“六…六个…伺妾?”
云初有些语吃。
这也太多了吧,一娶就是六七个,就这样,还要求女人节烈,真是变态的道德标准。
“难道,这七人…都…”
“是的…”太太点点头“她们一起做了烈女。”
“做烈…烈女!”
所谓烈,就是为节而死。
一个人殉节,那是情深意重,七人同时殉节,那是天方夜谭。
不会是董家为了凑数,逼着她们自杀殉节吧?
诧异地睁大了眼,云初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太。
“她们的确是同时做了烈女,我当初听了这事儿,比你还吃惊…”
“同…同时?”
云初有些口吃。太太就肯定地点点头:
“…因你太姑奶奶的事迹,你太祖爷爷一路扶摇,到了南帝1年,已做了樊骧府同知,正赶上那年先皇驾崩,南帝年仅八岁,欺新君年幼,黎、赤两国趁机大举进犯,掠夺我国的盐田,见天下离乱,刀兵四起,你太祖爷爷毅然弃官从军,仗着一身武功,很快就升到了宣慰使,一次奉命接送将士家眷,途遇强敌,你太祖爷爷身负重伤,勉强保护大将军之子逃脱,怕被贼兵掠去毁了清白,使你太祖爷爷蒙羞,见他逃脱,她们七人便纷纷自裁…”
天!难怪董族能出九十八个节烈,原来是这么炼成的。
这都什么世道,离乱中无力保护妻女,便请她们做烈女,自己逃命,事后表彰几句,画个图像供在这儿,便是女人们向往的“无上的荣耀”了,他再别讨女人,可也是“皆大欢喜”。
看着七女图,云初哂笑,她想起了前世的三国演义,诸葛亮火烧新野,刘备携民渡江,遭遇曹操追兵,那糜夫人身负重伤,为救阿斗和保护自家的清白,纵身投入枯井,做了烈女,没见刘备如何悼念,反是诸葛亮留锦囊,刘备甘露寺相亲,智娶孙尚香被传为佳话。
什么节烈!
一群自私自利的男人,一个女子守节,男可多妻再娶得制度,创造出一套如此变态畸形的伦理道德,被世人拿来表彰,偏偏又是这一群受害的女子拿来膜拜称颂,做了节妇烈女,得了旌表,被写入志书,便要教习她人模仿。
有如太太这样,那煜煜生辉的眸光中,赤裸裸地写着:
丈夫死了,就不能再嫁,决不能再嫁…
看着太太的嘴一张一翕,语气中满是崇拜和思慕,云初很想问问,她虽有这么崇高的志向,立志要做节妇烈女,但不幸董国公长寿,竟活过了她,致使她虽然一生对董国公忠贞不渝,却依然进不了这贞女祠,得不到那无上的荣耀,她会不会恨董国公的寿命太长了,竟没像董爱一样妖寿?
反过来想想,也难怪太太会如此,董家的节烈有如此惊人的数目,即便有像她一样,不想节烈的女人,怕是也要被这畸形的伦理道德,惊人的数目禁锢致死。
面对这满墙的烈女节妇,云初心里泛起阵阵寒意,在这节烈满门的国公府,她要改嫁,怕是真的要等到沧海变成桑田了。
这条路,早已荆棘密布,她要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