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云初就清了清嗓子,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我刚说了,这方子是用归脾汤加减而成,当归性温,昧甘、辛,归肝、心、脾经。能补血活血,润肠通便;远志苦、辛,微温,归心、肾、肺经,能安神益智,我认为此方中加上这两味,会使安神养气的效果更好,徐先生斟酌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嗯…”徐太医点点头,“当归补血、远志安神,又不和方中其他药物相杀、相恶”又苦思了良久,竟露出满眼的赞许“…这两味加的妙及,妙及…”又转向董国公,“不妨…试试…”
董国公点点头,隐隐约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见他没一味地按药书记载让她改方,云初也松了口气,这老古董虽酸腐固执,却还不愚,尤其用药下方,态度审慎,倒也值得钦佩,不觉间对他又增了几分好感。
再看徐太医,云初也没先前那么气了,朝他友好地笑了笑,端茶拨弄起来。
好半天,徐太医又摇头叹道:
“老夫怎么也不敢相信,七爷的病因竟真如董夫人所说,是肚子里生了虫子,是老夫见识浅薄了…”话锋一转,“只是,人吃了五谷杂粮,怎么会生出虫子呢?”
知错就改,是个好学生。
见徐太医肯承认错误,云初嘴角扬了扬,又给他加了两分。在她看来,这些功成名就、行业里的领军人物,盛名之下,是万万不肯承认有错的,尤其让他们向个外行认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想徐太医还真就坦言认了,可见他的心胸还算磊落。
其实云初忘了,她还是个四品诰命,但徐太医却没忘,如今打赌输了,又有董国公在旁,他哪敢不认。
虽说栾国轻医,但徐太医毕竟是行业里的神级人物,声望在外,如今竟折在一个从没行过医的女子手里,心里也是千不愿,万不甘,因此才犹豫再三,硬着头皮认了错。
话说出来了,徐太医也就不觉的那么窘了,后面的话自然就流畅了许多:“…董夫人如何诊得七爷肚子里有虫子?”
云初反问:“那白虫徐先生可看了?”
“嗯…”徐太医点头,“…老夫已经看过。”
“…可注意到那虫子的节片?”云初又问,接着微微一笑,“徐先生先前也说过,观七爷大便溏薄夹赤白粘液…其实您如果再细瞧,就会发现,那些赤白之物大多是白虫的节片,通过这些自然可以判断。”
当然了,还有其他症状,但云初也懒得一一说出。
“这儿…”
仔细回忆一下,确实如此,倒是他疏忽了,徐太医脸腾的涨红起来。
“您从没见过这种病例,自是不会注意。”
“想不到普普通通的南瓜子,竟这样神奇!”没料牙尖嘴利的云初会替他开脱,徐太医神色一轻,复又满眼疑惑,“…不知这是哪本书里的记载,董夫人能否推荐给老夫”
哪是在书上看的,这都是她前世的记忆,没想过这些,云初一时竟被问住了,心扑扑跳了起来。
行医之人都知道,医道世家代代传承,往往有许多不外传的秘方,见云初不语,以为她也是保守,徐太医心一凉,正要说话,却听云初说道:
“南瓜子味甘、性温,入脾胃经;具有补中益气,消炎止痛,解毒杀虫、泄泻的功效…我自小喜欢看书,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看的,因为好奇便记下了,书名早不记得了,后来被母亲发现,不喜我看医书,都收了去,一把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