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姚相爷叫了管家来到客厅,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吩咐道:
“通知各处准备吧…”
“老爷…”姚夫人一震,神情有些恍惚。
“生老病死,这事谁也避免不了,早些准备吧,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姚相爷冲夫人摆摆手,“…通知几个少爷都别出去了,过来守着,叫人去接姑奶奶…”又道,“就说老夫人想她们了…”
“老爷,这…我们…”姚夫人很不甘,想说什么,想起内室里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夫人,又红着眼应道:“是,妾身这就去安排…”又想起什么,“按说,老夫人年事已高,棺材寿衣都应该提前准备,但她身体一向结实,妾身怕她忌讳,一直也没敢提过,如今这么急,只怕…”
“只管叫寿衣店的人捡最好的料子,连夜赶制便是…”姚相爷转头吩咐管家,“就说是想冲冲晦气…”
管家应了声是,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老爷喝茶,您也累了一宿…”姚夫人斟了茶递上前,“…老夫人想澜儿,妾已遣人去国公府去接了…只雪儿去了她姑父家,路途遥远,最快也得四五天的路…”
姚相爷接过茶喝了一口,“先遣人去接吧…”
“那…”姚夫人犹豫片刻道,“是否给太后和贵妃娘娘传个信儿…”
“贵妃娘娘就算了…”沉思良久,姚相爷道,“悄悄给太后传个信吧,听听她的主意…”
正说着,小丫鬟敲门回道:“…二姑奶奶回来了”
“祖母…祖母…”姚阑拽着老夫人的胳膊,一声高似一声地叫着,“澜儿来看您了…”
“…老夫人一早就这样了”珍珠擦着眼睛说道,“老爷刚刚进来叫了半天,也没反应,太医…”声音有些哽咽,“太医也没给下药…”
“祖母…”
听了这话,一向镇静的姚阑“哇”的一声哭出来,地上的丫鬟婆子就跟着哭了起来,正推门进来的几位小爷见了,以为老夫人已经没了,顾不上其他,立时扑通扑通跪了一片,哭喊起来…
内室顿时哭声一片,传出去老远,惊得各处奴才人人胆战心惊,都以为老夫人归天了,开始纷纷奔走相告…
“母亲…母亲怎么了?”听到哭声,正在客厅议事的姚相爷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试试鼻息,老夫人还有呼吸,脸色立时变得铁青:“…都住口,嚎什么嚎!”
屋子立时静了下来,众人相互看看,都有些懵懂,二爷姚全诺诺地问道:
“祖母,祖母没…”
话没说完,便被姚相爷狠狠地瞪了回去。
“是女儿看祖母这样,心里难过…”姚阑回过神来,解释道,又一把抓住姚夫人,“…不是正准备六十寿辰吗,怎么一夜间祖母就病成这样?”又看向姚相爷,“…徐太医医术高超,号称神医,父亲怎么不请他来?”
“…加上徐太医,已请了五六个大夫了”姚夫人拍拍姚阑,“昨儿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说不舒服,先请了王大夫,说是寒邪入体,开了副方子,连夜用了,哪知不到四更天,老夫人就不行了,老爷又连夜请了几个太医,一直折腾到现在,徐太医也刚走…”
“徐太医怎么说?他也没办法了吗?”
“徐太医说…”
姚夫人忽然住了嘴,看看老夫人,一扭头见小丫鬟端汤药进来,就接过来亲自喂,珍珠帮着翘开牙齿,只喂了半勺,便顺着嘴角流出来…
姚阑就嘤嘤地抽泣起来,她和老夫人的感情是最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