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宝宝,亲亲(26)(1 / 2)

暗黑系暖婚 顾南西 4261 字 9个月前

姜九笙停了所有通告,暂时在家等案件上庭。

早饭后,姜九笙留了锦禹喝茶,她有话讲,有所顾虑:锦禹,那个案子,

他回得很快:我会出庭作证。

这个案子,关键在哪,他一清二楚。

姜九笙没有相劝,只是告诉他:我的官司有胜诉的把握,不用考虑我。她只强调一点,做你想做的就行,任性一点都没有关系。

她知道,锦禹会去作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候,温书华的电话打过来,一开口就带了哭腔:锦禹,和妈妈谈谈。

姜锦禹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有什么好谈的。他垂下眼,睫毛轻颤了两下。

温书华在电话里哭。

锦禹,妈妈求你了,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他沉默着,眉头越拧越紧。

温书华低低抽噎,哽咽着问他:你真的连妈妈也不要了吗?

她到底生养过他,也待他好过。

默了很久,姜锦禹开口了:在哪?

他自己一个人出门了,没有让姜九笙陪他,走了没多久,姜九笙越想越担心:时瑾,我不放心。

温书华订的地方是一家甜品店,因为锦禹嗜甜,他二十分钟后到了店里,温书华已经点好了东西,见他来了,眉头阴郁才散了。

大概天天为温诗好奔走,她好像突然老了很多。

姜锦禹坐到了温书华的对面,她把没有动过的甜品推到他面前:我点了你爱吃的甜点,你先尝尝。

他自闭的那几年,温书华也待他很好,他爱吃甜,她甚至在云城盘下了两家甜品店。

他拿起勺子,却没有动面前的甜品,问她:你要说什么?

温书华的眼睛一直是红的,因为刚哭过,有点肿,看着面前的少年:可不可以不要指证你姐姐?就当妈妈求你了。

姜锦禹不看她的眼睛:她犯了法。

温书华哽咽:可她是你的亲姐姐,你真的忍心让她去坐牢?她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指,眼泪落下来了,姜九笙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锦禹,这世上,你只有妈妈和姐姐两个至亲的人。

他看着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多皱纹了,他把手抽出来,抽了一半,还是停下了,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温书华,过了很久才说:你不忍心温诗好去坐牢,就忍心让我病了八年。

那时候,他才多大啊。

温书华捂着嘴,忍不住哭出了声: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不好,锦禹,你怪我怨我都可以,可你姐姐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看在妈妈疼爱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

他打断了:那不是疼爱,是弥补。

如果她真疼爱他,不会舍得让他自闭了八年。

温书华对此,给不了一句解释,只是哭着央求:锦禹,妈妈求你了,就这一次,放过你姐姐。

他把被她握着的手抽回去:八年前,我才八岁,你怎么不放过我一次。总是空洞又宁静的眸子,还是红了,我痊愈了,你有没有过一点点高兴?你忙着把我送到孤岛的时候,你忙着让心理医生第二次引导我自闭的时候,有没有过一点犹豫?

温书华泪眼婆娑,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那双沧桑的眼里,还有别的情绪。

他眼眶通红,没有流一滴眼泪,倔强又不甘地看着他的母亲:你舍不得温诗好,因为她是你的骨肉,我就不是吗?我就可以随便对待吗?我一辈子自闭都没有关系吗?他垂下头,低声地说,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忘了吗?

温书华哑口无言,一句都辩解不了,抽噎着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想看她哭。

他起身:案子判决之前,我不会再出来见你了。

那份甜品,他一口都没吃。

转身时,温书华抓住了他的手,哭着喊:锦禹,锦禹。

低着头的少年,还是转过身去,喊了一声:妈妈,

她听完,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儿子,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她居然不知道……

少年低着头,能看见温书华发间的白头发,他又喊了一声:妈妈,停了很久,他问,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然后,他抽回了手,转身走了。

温书华站起来,追着他喊:锦禹,锦禹!

她还是没有追出去。

姜锦禹在甜品店门口站了很久,太阳太烈,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回头看了看,然后走了,走到了路边,还是拿出了手机,拨了姜九笙的电话。

她低声喊了一句:姐。

姜九笙着急问他:锦禹,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毕竟,他身上还流着温家人的血,而温书华,是他的亲生母亲,是生他养他的人。红灯,他停在路边,蹲下了,眼睛有点红:姐,我不去作证真的可以吗?

他犹豫了,看见温书华哭的时候,他就犹豫了,可能因为一直病着,八年里好多事他都记不太清楚了,可温书华待他好的时候,他都记得。

她总给他买甜点,因为他要吃很多很苦的药,所以爱吃甜。

他每年生日的时候,她都会送给他一台电脑,因为他喜欢。

温诗好骂他的时候,她会帮着他骂回去,还会打她。

她不论去哪,都会拉着他,因为他是病人,会走丢。

或许是亏欠,所以尽力弥补,可到底她是疼过他的。

姜九笙说:当然可以。她说,锦禹,她们是你的至亲。

是啊,是至亲。

他蹲在路边上,回头,看着不远处,甜品店的玻璃窗前,她的母亲坐在那里,失魂落魄。

坐了很久,温书华的手机响了。

夫人。男人的声音,说,人已经过来了。

温书华几乎立刻抬头望向玻璃窗外,少年站在红绿灯路口,高高瘦瘦的少年,背脊挺直,总是低着头,总是把手放在前面,本能地护着自己,因为没有安全感。

男人问:要动手吗?

温书华大喊:等等!

然后等了很久。

玻璃窗外,路口的绿灯亮了,少年迈出了脚,走在空无一人的人行横道上。

温书华哽咽着说:不要伤他,不要伤我的孩子,她咬着唇,眼泪不止,只要……只要让他不能、不能出庭作证。

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温书华看向窗外,捂着嘴,浑身发抖。

马路上,疾速飞驰的汽车,朝少年开来。

她募地站起来,哭着喊出了声:锦禹!

锦禹!

姜锦禹抬头,看见汽车飞快地撞过来,他几乎愣住。

时瑾猛地扑过去,两个人一同摔倒,汽车几乎擦着他们脚边而过,锦禹手里的手机被碾得四分五裂。

他怔忡了许久,扭头朝甜品店的玻璃窗看去,看到了他的母亲,正站在那里,看着他,潸然泪下。

她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到底做了什么……

锦禹。

锦禹。

时瑾喊了两声,姜锦禹才愣愣地回头。

他问他:有没有事?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碾得粉碎的手机,神不守舍。

时瑾走到他面前:站不站得起来?

少年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后的人,然后蹲下去,捂住脸,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