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笙笙认亲,徐家秋后算账(1 / 2)

暗黑系暖婚 顾南西 6410 字 9个月前

姜九笙回答:她是我母亲。

徐平征闻言,身子微微踉跄,跌坐在了墓碑前,颤抖着手去摸冰凉的墓碑,抬头,泪目:对不起,阿培。

他找了她二十多年,兜兜转转到现在,只寻到了这座墓碑。

摸了摸碑上的照片,他忍不住低声哽咽:是我来晚了,负了你,也负了我们的女儿……

照片里的女子,与初见时一样,浅笑温柔,只是物是人非,她已逝,他成了未亡人。

徐平征跪在墓前,抬头看身后的人,风吹乱了头发,眼睛通红,一身西装革履已经乱了,像是突然白发,苍老了很多。

姜九笙蹲下,把手里的马蹄莲放在墓前,神色异常平静,只是,细看,她拿着手机的手,在轻微发抖,打开了手机,将那张在清吧里拍的照片划出来。

这张照片里的人,姜九笙看着徐平征,是你吗?

她还记得,在枫城的清吧里,徐平征看着照片墙说,是爱人。他说,我的爱人,眉眼和你很像。

徐平征哽住了喉:是我。他颤着手,伸向她,笙笙,我是爸爸。

姜九笙本能地后退了。

他弓着身子,像是被什么压着,直不起来,眼里有泪,悔恨与悲痛交加,他几乎泣不成声:笙笙。

他的女儿啊。

一错,就是九年,让她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

笙笙……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仪态全无,跪在墓前,泪流满面。

姜九笙沉默了许久,伸出手,放在了徐平征后背,轻拍:抱歉,我只是需要时间。

她需要时间查证,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接受。

天色渐晚,风吹绿荫,墓碑前,跪了两个人,各自红着眼,地上两束白色的花,被吹落了花瓣,风卷着落在了石碑上,照片里的女子温柔的眉眼,浅笑安然。

晚上九点。

徐平征的随行秘书来了一趟房间:先生。

徐平征还穿着那套衣服,连从墓地沾来的枯草也未曾拂去,秘书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因为是一市之长,不管何时何地,徐平征总是一丝不苟的,不像现在这般心神不宁、神色颓然。

查到了吗?他语气焦急。

随行秘书立刻回答:姜民昌和宋培的死亡证明都没有问题,时间也没有问题。

徐平征眼眸沉下。

九年前,姜民海出示了两人的死亡证明,还有徐蓁蓁的出生证、户籍证明、dna鉴定,他甚至让当时的秘书再次去查证过,确保无疑了才将人认回徐家,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会有这样的差入。

先生,秘书小心看着徐平征的神色,仔细掂量着说,在调姜民昌档案的时候,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秘书把文件递上。

是温家花房的命案案底,结案还没有多长时间。

徐平征翻开案底,只看两页,瞳孔便红了,他攥紧了手,将纸张捏得发皱:你出去吧。

秘书点头应了一句,便出了房间。

徐平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资料看完,这个案子上过新闻,他只是听闻过,不知姜某宋某竟是他找了多年的人。

嫌疑人,姜九笙。

资料上这么写着,简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拿起手机,屏幕被他刮得发出刺耳的声音,电话拨通了。

他开口:我是徐平征。

电话那头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徐市:您有什么事吗?

徐平征声音不禁高扬,愤慨至极:九年前的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对方愣了一下,含糊其辞,结巴着说:九、九年前有什么事?

梁部。

梁文朗在九年前还是徐平征的秘书,认亲的事梁文朗都有经手,所有查证资料,也都是过了他的手。

梁文朗颤着声儿,已经底气不足了:您说。

徐平征冷笑:我看你是在那个位置坐得太舒服了。

梁文朗登时慌了,赶紧说:我说,我都说。他冲口而出,是姜家那个老大,是他让我做,都是他让我瞒您的。

姜民海。

徐平征认得他,姜家的大儿子,本以为只是精明了些,不曾想他竟搞了这么多动作。

梁文朗全招了:当时我已经快晋升了,姜家的人请了私人侦探,拍、拍到了我的把柄,我没办法,只好听他们的。

当时他怕仕途受到影响,在核实查证的时候,默认了姜家的作假证明。

徐平征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梁文朗,因为你,我让我女儿流落在外九年。他冷嗤,你倒过得滋润,步步高升。

梁文朗被这愤恨的语气吓得不轻,急忙补救: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帮您找到亲生女----

徐平征冷声打断:不必了,我已经找到了。语气不容置喙,你有把柄能让姜民海抓住,应该也有把柄能让我抓住,别想着再动什么歪心思,趁这段时间安排好家人吧。

徐平征素来处事温和,这是第一次,这样咄咄逼人,铁了心要秋后算账。

徐家那是什么样的家庭,梁文朗平时行事又不怎么磊落,徐家若是要对他发难……

他慌神了:徐市----

嘟嘟嘟嘟嘟嘟……

徐平征直接挂了电话,屋里只开了一盏灯,他背着光坐了很久,摸出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点,老爷子正躺在床上刷孙子外孙女的微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徐平征沉默了一番,说:我女儿找到了。

徐老爷子愣了一愣,坐起来:你喝酒了?说什么胡话。

江北到云城的飞机要三四个小时,晚上又有点堵车,时瑾到姜九笙所住的酒店时,已经过九点了,深秋的天,夜里凉,姜九笙接到时瑾电话时,正盖着毯子缩在沙发里假寐。

她声音轻,把手机放在耳边,喊了他一声。

笙笙。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时瑾紧张她:怎么了?

姜九笙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声音还是软绵绵的:没事。

她在发愁。

时瑾说:给我开门。

她愣了一下,扔了手机,从沙发上起来,跑去玄关开门,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时瑾,穿得很休闲,白衣黑裤、灰色的外套、白色的板鞋,脖子上还系着她给他买的围巾,大概夜里风大,他额前的发被吹得有些乱,只是依旧好看,眼里有窗外的星星,灼灼明华,漂亮极了。

笙笙----

不等他说完,她扑过去,用力抱住了他。

时瑾把行李放下,托着她的腰,抱着她进了房,反手关了门:怎么了,宝宝?

姜九笙不说话,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蹭。像只闷闷不乐的猫,不端着她的一身冷清,就在他这里撒撒娇,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偶尔不那么坚韧,柔软又脆弱。

时瑾捧着她的脸,要看她的眼睛: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见她眉头不展,时瑾声音都冷了,你跟我说,是谁----

她抱着他不撒手,往他怀里钻:没有谁欺负我。低声地跟他说,时瑾,我今天在墓地碰到了徐市长。

时瑾神色稍稍变了,搂着她纤细的腰,收紧了一点。

姜九笙仰头看他:他是我的生父,对吗?

他颔首,直接托着她的腰,抱着她,脚离地,去了沙发上:我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笙笙,徐平征确实是你的父亲。本来就是要告诉她的,不想徐平征竟先一步找到了墓地。

她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心里五味杂陈,有喜,自然,也有忧。

如果不喜欢,不认也没有关系。他凉凉的指尖按在她眉心,轻轻地揉。她有他就好了,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姜九笙摇头:不是不喜欢。平心而论,她很欣赏徐平征,更加喜欢徐家的人,她想,只是一个人久了,突然多了家人,不适应而已。

时瑾摸摸她的脸:你想怎样都可以。只要她高兴就好。

那徐蓁蓁呢?

她是姜民昌的兄长姜民海的女儿,与你年纪相仿,姜家让她冒名顶替你去了徐家。

姜九笙听着,姜民昌老家的人和事,她都不知道,只是幼时去过,后来便完全断了联系。

时瑾把她抱在怀里,用毯子盖住她的腿,与她细细说来,这中间的细枝末节、姜家作假的过程,还有警局已经破获的那起杀人案子。

姜九笙也是现在才知道,苏倾居然还是因为她被卷了进来。

她听到尾声,忍不住问:乔方明是姜民海杀的?

还有姜强,是同伙作案。时瑾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又把她搂回怀里,姜民海已经落网了,姜强在逃中,警局已经下了通缉令。

她安静地窝着,没有说话了,拧着眉在想什么。

时瑾问她:你怨他吗?

她知道,他指的是徐平征。

她摇头:不怨。心情缓缓平静下来,别人的错,没有必要拿来惩罚无辜的人,何况,我没有什么不幸的,我都遇到了你了。

不怨天尤人,也容易知足。她就是这样,黑白分明得没有一点灰色地带,心性剔透又干净。

时瑾忍不住压下身子去亲亲她:顺其自然吧,慢慢适应,不急。徐家有点能耐,认了也好,多一些人护着她,他也会放心一点,不过,也是真不满,不满任何人、任何情感来分走她的注意,想独占,想她只把他一人放在心上,心里有头贪婪的野兽,在啃咬,确实很不舒坦,却也只能隐忍克制。

她答应:好。慢慢来,顺其自然。

笙笙,时瑾才想起来,你吃饭了没有?

她有点心虚了:还没有。她从墓地回来,就躺着,没心情也没胃口去觅食。

现在都九点多了,做也来不及,时瑾伸手去拿外套:我们出去吃饭?

姜九笙抱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回来,又放到自己腰上:让酒店随便送一点过来,我不想动,你陪我一会儿。

他顾及她的胃,又舍不得说她,叫了客房服务,她赖在沙发上不动,时瑾怕她着凉,把她抱到床上去,她身体软的不像话,尤其是腰。

给她盖被子的时候,时瑾才看到她胳膊上的淤青:怎么弄的?

拍打戏的时候,剑柄打到的。姜九笙不怎么在意,把袖子往下扯,遮住了,没事,一点也不痛。

时瑾捉住她的手,把袖子往上卷,不止有淤青,上面还有伤口,都肿了,他有点生气,含着她的手指咬了一口,把她咬疼了才起身,打了前台的电话,让人送药过来。

酒店只有普通的膏药和消毒水,时瑾只好先给她简单包扎,列了个清单,重新让人去买药,等他安排好,她已经睡着了。

时瑾没舍得叫醒她,二十分钟后,晚饭送过来了。

他蹲在床头,把她蒙着脸的被子掀开:笙笙,吃了饭再睡。

姜九笙眼皮动了两下,就是没睁开,翻了个身,昏昏欲睡的,不愿意动。

时瑾把她从被子里抱起来,哄她:就吃几口,嗯?

她睁开眼,起初有点惺忪,盯着时瑾瞧了许久,看着他的脸,然后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影子。

她伸手:抱我。

时瑾笑着俯身抱她。

翌日,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姜九笙的房间在十九楼,一室一厅的套房,拉开落地窗的窗帘,俯瞰下去,整个城市都变得渺小,车水马龙,热闹又繁忙。

早上八点,突然有人敲门。

时瑾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回头对刚刷完牙的姜九笙说:笙笙,去房间里换了衣服再出来。

她还穿着浴袍:谁来了?

徐家的人。

她愣了一下,回了房间。

时瑾等了一分钟,才开了门,最先映进眼里的,是徐老爷子,正红着一双眼,像是一夜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受到了惊吓:你、你怎么在这?

他一晚上没睡,接到二儿子电话后,一刻也没等,拉上大儿子儿媳妇连夜从江北赶过来,就是来见孙女的,一路惴惴不安又迫不及待,可这乍一看时瑾的脸,还真是不怎么欢喜。

时瑾解释:我女朋友在这。

那就更不能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