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既是公安也是港航系统的干部,对此并不意外。
朱宝根和梁小余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跑船要有那么多证,要交这么费。
韩渝不但是学水运管理的,而且自己家也跑船,很清楚现在的许多船主以前是渔民甚至是农民,不像航运公司职工那样很专业。
他们文化程度低,经验少,安全意识澹薄。
只知道赚钱,变着法减少运输成本,追求利益最大化,没有的意识,现在的水上交通管理可以说是。
对大江大河没有敬畏可不行,搞不好会家破人亡的,甚至会导致别人家破人亡。
韩渝觉得该管就要管,在原则性问题上不能心慈手软,抬头道:
韩渝走到左舷,抬头紧盯着顶嘴的船主问:
船主见老刘跟了过来,不敢再嚣张,悻悻地说:
看上去最凶最难对付的船主灰熘熘走了,别的船主船工也不敢围在这儿看热闹,纷纷回了各自的船。
韩向柠禁不住笑了,心想小学弟人虽不大,执起法来倒也像模像样。
金大和朱大姐见局面控制住了,先跟这条船的船主船员出示工作证,随即打开包取出文件夹,掏出笔,开始一边询问一边检查。
船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从舱里取出登记簿。
船舶流动性大,对船舶实行进出港签证是水上交通管理部门对船舶管理的一个重要手段。
不管去哪儿都要去签证点签证,签证时要带相关证件,签证人员会在签证簿上记录什么船、装什么货,航线和航行区域,以及时间地点。
金大看了看签证登记簿,抬头问:
船主无言以对,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朱大姐追问道:
不查不知道,一查问题一大堆。
韩向柠趴在驾驶舱顶棚上,根据金大记录的问题,一张接着一张开起违章罚款收据。
生怕小学弟觉得自己执法不正规,她一边填写罚款收据,一边给愁眉苦脸的船主解释罚款事由。
「这是根据和对你进行的处罚。
船上两个驾驶员,不但无证驾船、无证开机,
而且冒名顶替,各处二百元罚款,扣留冒用的船员证和船舶登记证。」
韩向柠撕下第一张罚款收据,用小夹子夹着放到一边,开始填第二张,继续解释起罚款事由。
一条接着一条,解释的明明白白,罚款收据转眼间就夹了一叠。
就在朱宝根和梁小余暗暗惊叹这一条船就能罚好几百的时候,韩向柠从包里取出计算器,滴滴滴地飞快计算起来。
一条船就罚三千四,那这么多船加起来能罚多少钱!
朱宝根和梁小余惊呆了,不敢相信港监罚起来竟这么狠。
船主如丧考妣,苦着脸道:
韩向柠放下计算器,抬头道:「不着急,按规定我们滨江港监局只有给予警告、吊销船员证件、扣留船舶和处八百元以下罚款的权限。
八百元以上要经省级航政航管部门批准,审批大概需要一个星期,你有一个星期时间准备钱。」
朱大姐也没闲着,飞快填写好一式三份的处罚决定书,示意船主签字:
不但要罚款,还要扣证扣船!
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但之前遇到的只是航管,跟他们说说好话,问问他们能不能少罚点。
要是他们不好说话,大不了跟他们干!
可今天跟以前不一样,来了三个公安,都带了枪,敢动手就是往枪口上撞。
想耍赖也耍不成,公安居然用拖轮来帮航管检查罚款,不老老实实把船开到他们指定的锚地,他们能用拖轮把船连货物一起拖走…
船主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签字。
既然是联合执法,公安也要有作为。
韩渝早准备好了文件和罚款小单据,可看着学姐开出的一堆罚款收据竟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
再想到所长之前的交代,只能硬着头皮取出文件和一小本厚厚的罚款小单据,挤上来道:
韩渝撕下三张印有陵海公安局,罚,并加盖有的小单据递了上去。
船主接过单据,很痛快地掏钱,暗想还是公安好,三个人加起来只罚。
小学弟人小也就罢了,连开出的罚单都这么。
韩向柠好奇地看了看,赫然发现小单据不但印的很粗糙,并且上面的编号是连号的,从No.00001到No.00003。
也就是说小学弟不只是开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罚款单,也开出了沿江派出所乃至陵海公安局针对没船民证的第一张罚单!
出动三个人三把枪,开警灯、拉警笛,搞那么威武,结果就罚了。
想到他们要不是跟港监联合执法,这点钱都不够烧油的,韩向柠急忙转过身背对着船主,生怕忍不住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