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 守护(2 / 2)

雁西归 九月酒 1777 字 9个月前

程时不语。

程曦想到程原定、程时、程晖可能会浴血战场,可能会与容潜兵戎相向,便觉得心如刀剐。

她低头遮去眼中涌起的水雾,喃喃低泣:

“为了这大越…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发顶忽然被一只大掌轻轻拍了拍,程曦泪眼朦胧中听见头上传来程时的声音。

“你记住了,这天下是谁的,老子从来不在乎。”

二月廿一,钱家欺君之案终于爆了出来。

这日朝上,刑部右侍郎忽然出列直抒,向昭和帝奏禀山东一虚纳皇粮之案。

昭和帝随耳听罢,下旨令刑部查明。

退朝后张止芳与程原恩同行,低声道:

“…此中只怕有蹊跷。”

程原恩早已从程钦处得知了钱家粮案的情况,然他与程钦想法一致,如今最好莫要揽事,故而选择将此事先行搁置不予理会。

谁知今日却会被刑部右侍郎爆了出来——此人乃陈考党系。

程原恩摸不准何以这般巧,偏就在冯宝禄出事后不久,陈考的人就查到了钱家虚造粮仓、伪缴皇粮之事。

但如今昭和帝将事交给了刑部,他有必要提醒张止芳。

“…这本该是地方上奏的事。”

却通过刑部侍郎当朝上奏,连通政司那头都没过便将事直接递到了皇帝跟前——可见是怕人从中捣鬼。

陈考一系党人行事,目的无非两个:一为楚王造势,二为宁王挖坑。

张止芳听得明白,问道:

“你说,他们这般先查后奏,此事有没有可能牵扯到…”

他自袖中伸手悄悄比了个“七”。

程原恩在宫墙旁站住,看了看内阁议事那楼宇的方向,道:

“你秉公处置便是,该查查,该抄抄。”

张止芳不由皱了皱眉,道:

“若当真牵扯上那边,这般查下去岂非又失了平衡?”

程原恩双手拢入宽大官袍袖中,略一低头,道:

“正是要它破,否则…梁王无望啊。”

张止芳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同程原恩拱手告辞。两人一个回了刑部衙门,另一个则去了内阁议事堂。

陈考、万蔚、莫良佐等人均已到了。

程原恩进去时,陈考与万蔚正相对而立,面上笑得和煦。

“陈大人这日理万机的,竟还关心这般琐碎小事,万某于您这份忧心忧国之情实难望其项背啊!”

“万大人说的哪里话。”陈考拈须微笑,“我本也不知此事,这不今日朝上才听闻么…怎么还有这等胆大包天之人,承蒙皇恩却不知感激,竟还做出这等欺君瞒上中饱私囊之事?”

万蔚神色不变,耷拉着眉角,笑道:

“诶,陈大人说话还是小心。这刑部尚未查证,怎么您就给下了定论…莫非您早已获了证据?”他略略眯眼,理了理袖子,“那陈大人就真可谓用心良苦啦。”

程原恩脚下微顿,两人这番话却明显是说与别人听得。

他目光投向坐在阁房角落桌案后的莫良佐,见其低眉拟着折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程原恩眼下清明。

看来陈考与万蔚也知道,此事若牵扯出万蔚,昭和帝必会私下招莫良佐询问。

他垂目径直走到自己的桌案后,无意间一抬眼,却与莫良佐恰巧望过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程原恩不由心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