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曲曲,一眼看不到尽头。
越往城外而去,所见到的灾情越不止如此。
排队等着进城的流民,个个衣衫褴褛,有老有少,骨瘦嶙峋,一双双凹陷的眼眶中流露出一种期盼,看着坐在华车上华衣锦服,仆从如云的他们。
“行行好吧,贵人们!”
“把我们收了吧!”
“我们愿意为奴为婢,只求一口饭吃…”
冬日,日渐严寒的气温下,瓢泼的冰雨中,一个个流民因为无粮饱腹,无处避雨,全部从路边躲雨的大树下奔了出来,纷纷下跪请求。
还有一部分人似乎已经绝望了,垂死地等在路边,而因为冻死饿死或者病死在路上的流民,无人处理,日渐腐烂,脏污了城外的沟渠,这种脏水一旦流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森森白骨曝于荒野之中。
有成群的野狗围在四周,正在猎食。
也有人与野狗争食,已经父母双亡的小孩,沦为口粮。
如果郢都城外都汇聚了这么多流民,那么下面郡县还有多少她们看不见的流民?
她曾在选城大战时,见到百姓因为三年大战,而四处逃难。
没想到繁华的郢都城脚下,也有这样的景象。
芈凰突然只觉胸口发凉。
她曾经在那深宫中苦苦求存八年,可是当她走出禁锢她前后两世的宫城,走出历经百年风雨的楚国王城,远赴选城时。
在那里,她才知道她所受的欺压凌辱与这些贫民百姓有何区别?
管你是天王贵胃,有一天跌落凡尘。
结果都是一样。
乱世之际,人不如狗。
若敖子琰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流民身上,目光星寒,一时久久不语。
父亲发往各城的赈济灾粮,早在大婚半月前就发出了,可是还有这么多的流民涌入都城,而让他更愤怒的是,上次若敖子农贪墨郢都官税之事,他原以为已经让他们有所收敛,没想到他们趁他大婚,更加变本加利,借机四处侵占良田,兼并土地,接受下面郡县豪强私自上贡,导致更多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这把火,归根到底,始做甬者,却是他的自家人。
克扣灾粮中,半数尽是他的的族人和血亲。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这些他们付出代价。
青浦打着伞看着浑身淋湿的公子劝道,“公子,要不我们上车吧!这里太脏乱了。”
知道若敖子琰素来洁癖的芈凰,闻言回头说道,“你上车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不,我在这边等你们!”若敖子琰却坚持说道。
“好?!”芈凰点头,“照顾好驸马爷!”
“是,太女!”
芈凰无暇顾及,跟着成嘉一起,身披戴着他临时命人做的简易防疫口罩面纱,和医老他们四处查探流民病情。
芈凰带着防疫面纱走近问道,“怎么样?”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