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不错,但军门强势,本省三司长官哪个不给他面子,哪个敢违拗了他,小心点准错不了。”
郭名涛与路行云分属两个衙门,但关系匪浅。郭名涛知道路行云脾气耿直,口无遮拦,平日里也没少提醒他。
座位在二楼,店里冷冷清清,除了他俩没其他客人,路行云向扶栏下看了看,道上行人稀稀拉拉,也是一派寂寥,心里有些感慨,轻叹一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坐下来后,汗干得很快,一缕微风拂来,后背都凉飕飕的。路行云放下袖子,道:“我听了你说的话,又想到军门。”
“军门怎么?”
“如你所言,军门上任不足四月,却是雷厉风行,手段高超,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使司里头并无一人敢与他相抗,也正因此,负责修理瓮城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才会落在咱们头上。”
“也不能这么说…”
路行云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慢慢道:“郭兄错意了,我并无诘责军门的意思,上头分派下来的事,累死累活,也是咱们的本职所在。我只是隐隐觉得,这位孙大人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郭名涛苦笑:“比起前任甘大人,那真是‘不同寻常’。”
“我非调笑。陕西遍地是贼,单靠一个制府,救的了东边救不了西边,我只是觉着,这孙大人的作风,真是要做番事情。”
郭名涛沉吟不语,这时两碟夹馍端上来,他却无心去尝,等路行云狼吞虎咽吃了一个后方道:“你所言是严查羡耗银的事?”
官府征收银两后要熔铸成统一规制的定银,过程中免不了损耗浪费,所以又会向百姓征收一笔补钱,称为“羡耗银”,又称“火耗银”。这之中人为可操作的空间很大,也成了很多官吏贪墨的途径。
郭、路两人久居官场,虽不曾目睹参与其事,可私底下也没少听说。各个部门有各个部门捞钱的法子,诸如此类的黑幕在当下早已成了官场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这也算是,军门对此严查,已有几个倒霉蛋遭殃。”路行云又吃了一个夹馍,“这一两银子的损耗看上去极小,但成百上千两堆叠起来也是个大数目,你知道何守谦吗?”
“呃…”郭名涛苦苦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哦,是那个署泾阳县事庆阳府推官?”
路行云嚼着夹馍说道:“是啊,内幕有人跟我提起过,这姓何的暗地里每两银加收五分,这几年收了稅银二万多两,多收羡耗银近千两。又指使衙役动秤每两比寻常重三分,称的时候又抬高六七分,最多每两重一钱。这般加在一起,你说他黑了多少?”
郭名涛愕然,盯着他道:“你此言当真?”
“八九不离十,我有个堂兄就在泾阳当差,耳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