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坐斗(四)(2 / 2)

蚍蜉传 陈安野 2043 字 8个月前

是......王光泰笑了笑,那么只剩渡河了。

不错,渡河。王光恩轻轻点头,县城北面的河我看过,河面不甚宽但洄湾极多,水流颇急。此外河南侧距县城很近,赵贼只要一露面,立时就会被望台察觉,城中派兵阻击截渡,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如此说来,渡河也未必明智?王光泰问道,那赵贼果真出了昏招?

王光恩连连摇头道:非也。我头前便想过,赵贼本可以坐等我军撤离县城捡个现成的果子,而今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逆流而上,为何?可见其处心积虑,就是要破我军再收复失地。

破我军?

王光恩郑重道:赵贼睚眦必报,我营在枣阳南部数破其部、连斩其将,重重挫了他的锐气,他必咽不下这口气,日思夜想要扳回一局。更何况,我军一旦撤离枣阳县城,冲出束缚,便将化整为零,四散分开,再想聚而歼之难上加难。赵贼立足枣阳,定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所以千方百计要防范于未然,抓住时机将我军一网打尽。

犯我赵营者,虽远必诛。王光泰低声念诵着这一句广为流传的赵营标语,嘿嘿冷笑,听兄长这么一说,这赵贼倒真有几分胆色。

王光恩冷道:何止是几分胆色,简直胆大包天。老闯王没死前,赵贼有什么大名声?能做到今日气象,虎口夺食、死里求生的事又岂只做过一回两回?此番再来打我军必也是抱了破釜沉舟之志,我等若轻视半分,回营的败绩就是前鉴。

王光泰应道:小弟明白。接着道,照兄长之言,赵贼还是要渡河?

我看不离十。王光恩呼口气道,以身犯险,非蠢即诈。赵贼狡诈百端,既能如此有恃无恐钻入密林,可见并不畏惧渡河。山河乃天险,赵贼再厉害无法令水停风静,以此度之......

赵贼有内应!王光泰几乎呼喊出来,但声音随着王光恩的眼神生生压了下去。

只是揣测罢了。王光恩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摇摇头。

王光泰惊疑难定,道:何人竟会与赵贼勾连。

哼,我军鱼龙混杂,出什么事儿都不稀奇。王光恩干笑两声,贺锦、蔺养成、李万庆,与刘希尧多少年过命的交情,不也是说卖就卖了。又道,什么义兄、义弟,叫的亲切,可没一样的血,到头来还是靠不住。

王光泰兀自沉浸思考中,喃喃道:会与赵贼渡河有干系......想到后来,双眼忽闪精光,莫不是那厮......

王光恩咳嗽两声,示意他噤声,后道:无论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便是。

兄长,事关此战成败,咱们不能坐视不理。王光泰有些着急道,何不派人飞马去枣阳,将你我所想告知罗大掌盘子,也好过临阵仓促。

王光恩摇头道:不可。并道,咱们才将姓白的吞并,正是微妙时刻。这时候战事未开,便着急着检举揭露,日后必成众矢之的,对发展不利。罗大掌盘子生性多疑,嘴上不说,暗中恐怕亦有微词。

随着兵力的逐渐扩大和对罗汝才任人唯亲的做法不满,王家兄弟一早就合计好,等靠着曹营捱过这难关,就得和罗汝才分道扬镳,自寻发展。值当前关键时刻,本不该自相残杀,但王光恩没抵住诱惑,强行吞并了自己送到嘴边的白加礼部。时机挑不好,惹来了诸多营头的反感,风评急转直下,王光恩后悔之余不得不往后多想想。既然已经决定脱离罗汝才,若遭到其他营头的反对抵触,则难壮大,要是进一步惹起了罗汝才不快,那自己在楚北的处境可想而知。

兄长之意该当如何处理?王光泰没有哥哥的眼光长远,目前之一门心思扑在对付赵营的举措上,咱们总得做些什么。

王光恩默默想了想,已有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