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长若有所思:“是,他们两家好像是种过。”
顿了顿,杨村长又笑道:“他们是以前种的,你是现在种的,都可以传授经验嘛!而且我去你地里看过,草除得很干净,虫子也基本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到时候跟我们讲讲。”
草是几个冤大头除的,虫子是小白抓的,这经验…一言难尽啊。
乔薇将杨村长请到了席上。
啪!啪!啪!
院子门口突然响起爆破声,惊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村长笑呵呵地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截竹子:“买不到焰火,放几个爆竹!”
一院子人全都笑了。
很快,容记的人也来了。
容老板抱着个小金猪,牛气冲天地进了院子:“小乔!”
乔薇眼神儿一亮:“小容容?”
“别这么叫我!”容老板哼了哼,小声道:“私底下才可以。”
“哈哈!”乔薇大笑出声,领着容老板与小六、何师傅、姚青入了席,“乡野环境简陋,比不得容记,大家海涵一下。”
“哪里哪里?乔姐姐,你房子建的真好!”小六羡慕地说道,乔姐姐只比他大几岁,却比他能干多了,半年功夫就兴了一座房子,他得努力呀,他连老婆本都没挣到呢。
容老板把怀里的小金猪放到乔薇手上:“给。”
乔薇一愣:“你送我头猪干嘛?”
容老板哼道:“谁送你的?是送望舒的!”小丫头在他账房瞄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得口水横流,但这是金猪,不便宜呢,他有点儿舍不得,眼瞎小乔乔迁之喜,他才忍痛割爱。
本以为小乔会感激涕零不敢收,他连劝收的台词都想好了,谁料——
“怎么就我女儿有?我儿子的呢?”
容老板绝倒!
不多时,砖瓦厂的人也到了。
裘掌柜一身蓝色长袍,精神奕奕,他身后跟着个抱着小匣子的长随,他冲乔薇拱了拱手:“乔迁之喜,可喜可贺啊!”
乔薇没料到裘掌柜会来,她在容记做事,家中有个风吹草动容记都知道,裘掌柜不同了,自己可许久没上砖瓦厂了。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乔薇笑着将裘掌柜迎进院子。
裘掌柜挤眉弄眼道:“你盖房子的事儿这么轰动,想知道你的消息还不简单吗?”丞相都让六爷把青石换成汉白玉、把杉木换成金丝楠木了,他能不知道么?
乔薇是觉得以六爷的本事,要探听什么风声易如反掌,并未往深处想。
裘掌柜从长随的手中拿过两个盒子:“方盒子是我家太夫人送的,她尚在修养,不便亲自前来,嘱托我务必将她的恭喜带到。”
“多谢太夫人了。”乔薇接过了方盒子。
裘掌柜把另一个长盒子也递给了她:“这是六爷送的,他本想过来,被我劝住了,他那尿性想必夫人清楚。”
清楚,清楚得很,六爷待她是不薄,可本性好色,他真往她院子一站,好几个黄花大闺女都得遭殃。
乔薇四下看了看,在座的大多都是乡野村夫,裘掌柜这种金贵的生意人与他们谈不到一块儿去,为免尴尬,乔薇将安排裘掌柜坐到了容老板那一桌。
都是生意人,身份不相上下,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村长一直都梦想着能结交几位贵人,看到容老板与裘掌柜,就跟小猫儿见了鱼似的,端着酒杯便过去了。
看在乔薇的面子上,容老板与裘掌柜都待村长十分客气。
不到中午,偌大的院子便被挤得满满当当了,郑师傅与八名师傅也全都到了,笑着向乔薇道了喜,听人夸赞乔薇的房子如何如何漂亮,与有荣焉。
“这房子建得好啊。”裘掌柜请郑师傅坐到了自己身边,“是郑师傅是吧?我也打算起个宅子,郑师傅有没有空帮我瞧瞧?”
吃个席都能吃出一桩大生意,郑师傅笑得合不拢嘴儿了。
来村的路上,一辆马车歪歪斜斜地行驶着,车夫从没走过这么狭窄又坑洼不平的路,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那个女人当真住这里?”车内的贵公子一脸鄙夷地问。
崔总管笑道:“当真,奴才亲自来过,不会认错。”
车内的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
太子可不是来给乔薇道喜的,他压根儿不清楚乔薇建房子的事,他是单纯来吃虾滑菌菇汤的,自那日尝了一回之后,他叫御膳房的厨子也做了几顿给他,可惜味道总不如那日的鲜美,他说不上来是那女人手艺的缘故,还是食材的缘故,反正他在宫里闲着没事干,便跑出来了。
太子是属于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儿,为让太子多走几步路,皇帝都能急白头发,听说太子要出宫游玩,皇帝二话不说答应了。
马车进了村。
村子像被扫荡过似的,空无一人,只几个年迈的老婆婆、老爷爷坐在树下纳凉。
罗家无人。
崔总管一打听,才知乔薇的房子建成,大家都上山吃席去了,崔总管哭笑不得,这席是有多好吃,整个村子倾巢而动。
“乡下也有席?”从未出过宫,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太子表示出了强烈好奇,“他们不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吗?天天吃草根。”
崔总管:这话被你父皇听到了会打你屁股,居然说你老子治理的天下民不聊生。
马车停在了山脚。
车夫道:“爷,马车走不上去了。”
太子爷挑开帘幕,往山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望了望:“还有那么远的路,孤不想走,让她下来。”
崔总管心道,那位娘子的暴脾气,您怕是请不下来。
清了清嗓子,崔总管道:“您不是没见过乡下的席面吗?不如趁此机会去瞧瞧?”
太子犹豫。
“菌菇非得当时摘当时做的才好吃,等下山就不好吃了。”
太子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乔薇爬上树枝摘蘑菇的场景,点点头,下车了。
等他下了车,才发现一旁停着的几辆马车中有两辆他认识的,一辆是他七哥的,一辆是他表叔的。
别墅又来了两位贵客,与容老板裘掌柜这种富贵人家不同,二人身上一股天生的王者气场,整个别墅都笼罩在二人强大的气场下,原本喧闹的庭院,一瞬间静了下来,连哇哇大哭的孩子都不吭气了。
“多日不见,丞相别来无恙啊。”王阴阳怪气地说。
姬冥修淡淡一笑:“王爷的伤痊愈了?本相瞧王爷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还是多卧床歇息的好。”
王捏紧了拳头:“托丞相的福,本王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今日是本王的侧妃乔迁之喜,多谢表叔赏脸。”
“侧妃?”姬冥修呵呵道:“如果本相记得没错,她是本相未过门的妻子,你应当叫她一声婶娘。”
王嘴角一阵猛抽。
“你们说什么呢?”乔薇走过来,“你们杵在这儿,把乡亲们儿都吓傻了!”
姬冥修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道:“还没正式介绍你们认识,小薇,这是王,你未来的小侄儿。”
哎哟,这家伙居然和冥修差辈儿啊!
绿珠说冥修的娘是公主,她还以为是皇帝的妹妹,没想到是皇帝的姑姑啊!
哈,那可有意思了!
“原来是小侄儿,修哥哥怎不早说?害我都没好生招待人家。”乔薇撒娇地说,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王添堵的机会的,在不让冥修占便宜与给王添堵之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王要被这个无耻的女人气吐血了:“小侄儿,呵,你当初哭着求本王带你私奔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乔薇淡定地说道:“哎呀,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过几个渣男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小侄儿何必一直抓着它不放?没得让人觉得一国王爷还没我这个女人有肚量。”
王:“你…”
乔薇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来者是客,修哥哥,快带小侄儿进屋吧,小侄儿身份尊贵,我看也不必在外头吃席了,你们在客房单独开一桌,我亲自下厨,欢迎小侄儿。”
姬冥修给了她一个宠溺的眼神:“好。”
二人眉来眼去的,快把王气死了,他的女人,他一双孩子的娘,居然跟他叔叔搅和在了一起,真是过分!
姬冥修走了几步,见王没追上来,回眸,骚包地笑了笑:“小侄儿,请?”
等二人进屋时,发现客房已经坐了个人。
王狠狠一怔:“八弟?”
太子走到一半,好累好累,就让暗卫带着他飞上来了,随便找了间屋子,没想到就是客房。
“七哥,表叔。”太子面无表情地打了招呼。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太子坐中间,一双情敌坐两边。
乔薇倒了茶入内,一眼看到穿着华服的太子,惊得瞳仁缩了缩:“太子您怎么来了?”
一口气跑上山,累得像条狗的崔总管踉跄着步子进了门:“呼呼…太子…啊…大人…啊…王爷…”
太子闷闷地说道:“孤的虾滑菌菇汤。”
乔薇嘴角抽了抽,您大老远地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一碗虾滑菌菇汤?
“还要多久?”太子欲求不满地问。
乔薇皮笑肉不笑:“马上。”
乔薇回屋,取了从山上摘的羊肚菌与松菇,孩子们也爱吃,她索性连同孩子们那份一起做了,一大碗虾滑菌菇汤、一小份肉丸子菌菇汤。
景云与望舒得知冥叔叔来了,齐刷刷地跑进了客房。
太子看了看景云的脸,又看向自家七哥:“你孩子啊?”
王得意。
菌菇汤被端了上来。
崔总管给几人布菜,当舀了一勺虾滑到景云碗里时,景云拿开碗:“我不吃虾,我过敏。”
姬冥修眸光顿住。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