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妻子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
“是是是!”
这人的记忆十分奇怪,知道时光前行了十几年,但回忆起从前的人和事却依旧停留在事发的那一年。
也只有疯子才会如此了。
姬冥修循循善诱:“她的个子好像是…这么高…这么高…这么高?”
在姬冥修比到第三个高度时,游医抓住了他的手:“就是这么高!”
“那应该就是了。”姬冥修面不改色地说。
游医兴奋得眼睛发亮:“你在哪儿见到的?快带我去找!”
姬冥修一脸为难道:“你后面背着,前面抱着,走得动吗?我帮你抱孩子吧?”
“不行。”游医将景云团进怀里,“你抱珠儿。”
珠儿炸毛!
姬冥修最终没有抱着珠儿,只是背上了药篓。
景云的衣裳已经烤干了,游医给景云换上,那娴熟的手法,饶是姬冥修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得比他更好。
一路上,姬冥修都在等待时机,硬抢也不是不行,但万一把这疯子逼急了,指不定对景云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这不是姬冥修想要的结果。
把他慢慢地哄回京城也一样,他就不信他不睡觉、不吃饭、不上茅厕。
哪知没等到游医打盹儿,反而等到了一只饥饿的熊瞎子。
那熊瞎子异常高大,通体黝黑,身形健壮,如同一座小黑山,死死地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游医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珠儿尖叫着跳上了树。
姬冥修警惕地看着朝他们冲来的熊瞎子,一把推开了游医!
熊瞎子原本就是想吃那孩子,却扑了个空,愤怒得朝姬冥修打了过来!
姬冥修一个闪身,躲到树后。
熊瞎子撞上大树,树上的鸟蛋都被巨大的冲力震落,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粹。
熊瞎子怒吼一声,抓向树后的姬冥修。
姬冥修不可动用内力,只能智取,就见那熊瞎子朝自己拍来,姬冥修拔出了匕首,侧身一让,熊瞎子的手拍在了树上,说时迟那时快,姬冥修一刀子扎进了熊掌,将熊掌死死地钉在了树上。
熊瞎子大吼,抡起另一只手朝姬冥修拍来,也被姬冥修用短刀钉住。
这种刀是燕飞绝特质的勾爪刀,看着与别的匕首无异,但在刀柄上有一处机关,启动之后刀尖便突然变刃为爪,死死地勾住对方的筋骨。
骨头都能勾穿,别说一棵树了。
熊瞎子被钉在树上无法动弹。
姬冥修一刀抹了它脖子。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姬冥修刚刚解决完这只熊瞎子,游医那边又来了另外一只。
那一只的身形娇小一些,却远比这只粗莽货机灵,它趁着姬冥修与大熊缠斗,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游医身后。
珠儿在树上吱吱吱吱地叫。
游医一直警惕着与姬冥修缠斗的那只熊瞎子,等他意识到珠儿的叫声越来越恐惧时,浑身陡然一凉,一把转过身,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熊脸。
他抱着孩子,拔腿就跑!
熊瞎子一巴掌将他扇飞!
游医连同怀中的孩子一块儿飞了出去!
游医死死地护住景云,跌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熊瞎子朝二人奔来。
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怀中的孩子。
游医抱着景云一转,将自己的后背送给了熊瞎子。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听得一声巨响,似乎是熊瞎子被拍飞了,之后又是一声巨响,大地都抖了起来。
珠儿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游医惊魂未定地扭过头,却哪里还有什么熊瞎子?只一团四分五裂的血肉。
游医张了张嘴,又抬眸望向不远处。
姬冥修定定地站在那里,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随手擦去,朝游医走了过来。
游医落寞地垂下了眸子,将孩子交出去:“给。”
刚刚他拼死护着景云,姬冥修全都看在眼里,这会子,他竟舍得把孩子还给自己了?
“怎么?”姬冥修问。
游医怔怔地说道:“我的好像不是儿子,是女儿。”
姬冥修抱过景云。
游医怔怔地站起身,从地上拾起药篓,把散落在地的药材一点点拾掇干净,随后,背上药篓,失魂落魄地走了。
“夫人!夫人!景云找到了!”
碧儿兴奋地冲进厢房。
乔薇正在哄望舒入睡,听到碧儿的话,瞳仁就是一缩:“真的找到了?”
“是的是的!是一个…一个…哎,我不认识那个人,但他说景云找到了!马车就停在岸上,请您快上车去见景云!”
乔薇站起身,朝岸边望去。
燕飞绝笑着招了招手。
乔薇抱着望舒冲出画舫。
七娘握住碧儿的手:“真的找到了?”
碧儿点头:“那个人说的!他说他家主子找到景云了!让夫人快些过去!”
七娘激动地说道:“咱们也去吧!小魏!你在这儿等阿贵!阿贵回来了你记得告诉他,景云找到了!”
“找到了?”小魏眼睛瞪直了。
七娘抹了泪:“找到了找到了,你们这儿等着,别走远了啊,我们看过景云了回来接你们!”
“好好好,你们快去!”小魏留下,一半是等阿贵,一半是看着那里不知死活的奴婢。
七娘抱着钟哥儿,与碧儿一同追上了乔薇。
望舒的瞌睡虫全都跑光了:“娘亲娘亲,我们是要去见哥哥吗?”
乔薇点点头:“是的。”说话间,已来到车前,看着满身狼狈的燕飞绝,紧张地问道:“燕叔叔,景云他…”
燕飞绝笑道:“放心,景云没事。”
乔薇激动得红了眼眶,燕飞绝扶着她上了马车:“在四合院呢,我先带你们过去。”
“等一下。”乔薇牵着望舒的手走下马车,看向周围听说了消息而同样激动的百姓,对望舒道:“他们都是帮着救助过你哥哥的好心人。”
望舒很懂事地一个个鞠了躬:“谢谢叔叔,谢谢伯伯,谢谢爷爷,谢谢大哥哥,谢谢婶婶…”
“哎呀,这孩子…”有妇人红了眼眶。
几个大老爷们儿看着小姑娘,这么虔诚地感激自己,也有些眼眶发红。
乔薇也深深地福下身去:“谢谢。”
妇人扶起乔薇:“大妹子干啥呢?举手之劳罢了,儿子找到了就好,赶紧回去吧!”
杨湖每年都掉孩子,真正救起来的没几个,失踪了一下午加半晚上还能找到的大概只有这一个,别说人家娘亲和妹妹高兴,他们也特别激动。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干旱数月的京城下了雨,也似乎是个奇迹。
是水神保佑了这孩子吧?
还是这孩子把他们的难处带给水神了?
总之,都是好事,好事哇!
众人欣喜地笑了起来。
马车停在四合院,乔薇与女儿跳下马车,望舒哒哒哒哒地跑进院子。
张太医正在给景云诊治:“治疗及时,小命是捡回来了,还有些高热,看几时能醒…”
望舒跑到床边,抓住了哥哥的小手:“哥哥!”
儿子终于回来了,乔薇凌迟了一下午的心也总算得到了解脱。
她虽嘴上说着信任的话,心中却其实并没有任何把握。
每多等一秒,她都会变得更绝望。
一直到燕飞绝告诉她,景云找到了,她都跟做梦一样。
现在,儿子乖乖地躺在她怀里,她就觉得这个梦好像没有醒。
望舒拉了拉被子,给哥哥盖好:“哥哥不能着凉。”
景云又睡着了,小身子烫烫的,像个小火炉。
乔薇抱紧了怀中的小火炉,热得浑身冒汗,还是舍不得松开。
望舒也抱住哥哥。
长这么大,就今天和哥哥分开得最久了,她不开心。
她再也不要哥哥分开了。
她决定回家后,把自己的小马桶搬到哥哥的小马桶旁边。
小白有点怕水,根本没上画舫,却也知道景云不见了。
小白爬到景云身上,团在他软绵绵的小肚皮上。
突然,小白看到了一根毛毛。
黑毛?
小白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它是纯种雪貂,一根杂毛都没有!
这根毛是哪儿来的?
臭小子!
一下午不看着你,就去外头鬼混了!
别让爷逮住那凑不要脸的,爷neng死它!
乔薇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这次,望舒没找娘亲要亲亲,而是学着娘亲的样子,也在哥哥头上亲了亲,随即眯上眼,餍足一笑。
乔薇心底被一股浓浓的幸福填满,也餍足地勾起了唇角,抚了抚女儿的脑袋:“娘亲出去一下,你在这边陪着哥哥。”
望舒抓住哥哥的小手,无比认真地说道:“娘亲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我不会再让坏人把哥哥弄丢了。”
乔薇微笑着点点头:“好。”
出了屋子,乔薇找到了坐在廊下啃苹果的燕飞绝:“燕叔叔,冥修呢?”
刚刚只顾着看孩子,倒是忘记问他了,似乎从进了四合院,就没看见他的影子。
既是他把景云带回来的,又连个面都没有露。
燕飞绝摸了摸下巴,暗道自己这次又得被姬无双骂惨,早知道少主会遭遇危险,他不与少主兵分两路就好了,唉,现在后悔也晚了,少主又强行运功,又震断了不少筋脉,现在,已经在被送往别庄的路上了。
“他…有事。”燕飞绝笑,“不是故意不来的,你别怪他。”
“不会。”乔薇摇头,他把她儿子找回来了,她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他?他答应她的事,真的做到了,她只是想和他说声谢谢。
“对了,那家伙你要怎么处置啊?”燕飞绝指了指跪在院子里的阿贵。
乔薇淡淡地看向了阿贵:“如果你是来替丁小英求情的,你可以死了这条心。”
阿贵艰难地说道:“我知道她罪不容恕,如果景云没能回来,我一定让她偿命,可是现在景云他没事,夫人能不能从轻…”
乔薇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我儿子活下来是我儿子命大,不是给她减罪的理由,她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我绝不可能原谅她!”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