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峰正琢磨着要不要招呼众人摸下去,左边巷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望,原来是姜六和猴子。
“在魏二婆娘的茶馆里喝茶,”韩秀峰指指坡下,又回头道:“这会儿下面的茶馆饭馆里全是人,人多眼杂,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关捕头擦着汗问:“这要等到啥时候?”
“也不会等太久,下面那些人卖一天苦力一个个累得像条死狗,耍不多大会儿,再有半个时辰估计就没啥人了。”
“也是,”关捕头点点头,想想又问道:“茶帮有没有来人?”
“来的那几个没穿官服!”
“没穿官服不一定就不是官。”
“关班头,你是说他会乔装打扮成长随?”
关捕头回头看着漆黑的江面,沉吟道:“你想想,他费这么大周折,要在我们这儿盗卖的滇铜自然不会少。卖出去说不定真有几千上万两银子,你说这么大买卖他会不来?”
“关叔,我要是他,我一定不会来。”韩秀峰接过话茬,抽丝剥茧地分析道:“不管他那个县太爷是不是署理的,也不管他那个县太爷拢共做了几天,但终究是一县正堂,手下不可能没几个信得过的家人。再说监守自盗可不是儿戏,万一东窗事发,他不来还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来了,来了个夫头。”
余有福激动地笑道:“这么说铜就这儿,就在其中一条船上!”
韩秀峰笑道:“八九不离十。”
关捕头急切地问:“姜六,朝天门那边咋样?”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姜六扶着石墙,气喘吁吁地说:“下午那人上了官船,估计是在船上吃了个宵夜,就又带着几个长随模样的龟儿子奔这边来了。我和猴子抄的是近路,所以赶在他们前头到的。”
关捕头微皱着眉头问:“运官没来?”
“没来,那龟儿子没上岸,八爷说他好像都没露过头。”
“没上岸没露头,你们咋晓得他长啥样,又咋晓得他没来?”
想到做官的一个比一个鬼,关捕头冷冷地说:“不管他来不来,只要铜在这儿就行!”
“对,捉贼拿赃,就算逮不着他人,逮着他那些个手下也一样。”
正说着,巷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川帮脚夫从阴影里跑了过来,兴冲冲地说:“六哥,茶帮的龟儿子来了,来了六七个!”
报仇就在今夜,姜六热血沸腾,一把抓住脚夫问:“到哪儿了?”
“全在码头蹲着呢,站这儿看不清。”脚夫擦了把汗,又眉飞色舞地说:“他们开始想上船,结果船上的人不让,好像还亮出了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