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 / 2)

心有所属 席绢 4528 字 8个月前

叶遐尔拍了拍她,对父母道:「我想水漾有些累了,今天的聚会就到此为止吧。明天的董事会劳烦你们出席一趟,那件企划案通过了的话,绝对是有利可图的。请相信水漾的判断。我们先告退了,爸妈晚安,各位,我们走了。」

一阵客套告别词令之后,司机将他们载离大宅,划下疲累一夜的句点。

「遐尔。」她闭着眼。

车外的路灯一道又一道流划过暗淡的车厢内,他们的面孔忽明忽暗的闪烁。

「嗯?」他应着。

「喜欢小孩吗?」依然淡然的声音。

「没多大感觉。」

蜿蜒的道路让他们的身体随着微微左右倾摆,有时会撩擦彼此的肩膀,抵触、

分开;分开、又抵触,全然的无可奈何,由他去的放任。没人想挪开,也没人想更偎近。

「不生小孩可以吗?」她问。

「无妨。」生在这种家庭,不会快乐的。

「不在乎?」声音已淡似呢喃,不带情绪。

「家族还怕没人吗?」他笑,语气轻松。

静默,随着黑暗延伸。

一个大转弯,让她不由自主跌入他怀中这个令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熟悉他的身体、陌生他的心灵。此刻方领略到悲惨的滋味。

「在想什么?」顺势搂住她,轻声地问。

「想…是不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在叶扬夫妇站台力挺投资案通过之后,间接的也让水漾的工作执行得更有力。

她得到前所未有的挥洒空间。以往只有丈夫百分之二十五的持股,只消三、五个股东联合起来叫嚣一下,她就什么工作都别做了;但再加上公婆手上各百分之十的股票,以及立场明确的支持,她再也不必愁别人没事踩她两下闹着玩。

叶、纪两家怕她从「代理总裁」扶正为「正式总裁」,悲观的以为只消她再几次枕边细语,大好江山就要落入他姓之手。所以近来神态间总不免有几许悲愤,

端差没当场唱起孤臣孽子的大戏,以抒感怀。

她猜,叶遐尔的耳朵一定瘦得不得了,在家中养病铁定不得安宁,从家里的两支电话总是处于热线中可兹证明。一旦她有事找他时,还得打他手机才成。幸好他有一支手机号码是不公开的,否则她想找他,只得用email的方式了。

她对「叶丰」从无野心,哪会在乎今天的职位是「代理」还是「正式」!

从那天宴会后,他们的生活如常,但她却总是郁闷。渐渐也不再刻意挑逗他错了吗?她真的错估了太多事了吗?

如果直觉是对的,那她最好重新观察那个已是她丈夫的男人。

她没有错看他,顶多是不够了解他。

是,他是世家子中少数洁身自爱、不擅男女游戏的好男人。所以他会对妻子的挑逗脸红心跳。

没错,他对「叶丰」并无企图心,坐上总裁大位,几乎是一种无奈,因为他代表着叶、纪两家的天秤,如果不是由他来当总裁,内部早晚会恶斗至垮台。他不得不当总裁,这无关于他是否胜任,也别无选择。

她猜对了。他有实力,但并不想发挥,因为志不在此。当了「叶丰」总裁三年以来,他唯一的贡献是人尽其才,并维持权力的平衡,不使恶斗扩大到危及公司运作,他一向只充当协调人。

他,常常心不在焉,目光放在很远的地方,像是希翼远离这令他厌烦的一切,

但又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看企业衰亡吧,他有责任延续它,直到下一代接棒。

但所谓的「下一代」,不会是他的小孩。

水漾原本只是想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以及他心中有何梦想。但四个多月以来,

她却发现,心的沦陷,使她变得忧郁,专注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没有他的心,肉体的依偎开始让她觉得空虚乏味。

反正…他也没差!她暗恨地想,一星期上床五、六次或一、两次,他根本没挂心。横竖是她有挑逗暗示他就「用功」一点;若她一上床就蒙头大睡,他也无所谓,但不会忘记替她盖好被子,不让她在微冷的三月天着凉。

接下来如果十天半个月没「运动」,他也不会主动要求吧?她…又不是他深爱的女人。

真是够了!他们家是什么家庭嘛,把生孩子当责任,婚姻关系只表现在一张证书上,其它不具意义。大伙儿耳濡目染之下,似乎都觉得生完孩子后,只要各自「玩」得高杆,别让人闲话,一切天下太平。

最近她的气闷堵心在于忍不住会想:如果哪天她有了情夫,他会怎么表现?

小心避孕?别让狗仔队拍到?

噢!如果他真那么说,她一定会发疯。可是依常理来猜,他非常有可能对头上的绿帽子无动于衷。他自小看的听的都是如此啊。

她最挫败的是认知到叶遐尔从不打算爱上她!

也许他不懂爱,即使懂,他也不要爱。

温文有礼的表相下是绝对的冷淡不在乎。

唯有不在乎,才不会被伤害。

他的心,牢牢的被守护着,不容人攻陷夺取。也之所以,她可以轻易嫁他,

他根本不在乎娶谁。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而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心这么难取得。

好吧!她是高估了自己美貌的杀伤力,太多男人的爱慕宠坏了她的虚荣心,

以为自己一旦想要一个男人的心,必定比别人容易取得的多。

事实上,要攻占一个男人的身体很容易,要接近他的心太难。而她又如此自虐的挑上了最珍贵的那一颗。

「叹什么气?十分钟之后要开会了,你准备好了没有哇?」吕依芳推门进来,

稀奇的看着水漾委靡的模样。

「依芳,我是不是一个没有魅力的女人?」她好自怜的问。

吕依芳差点打跌!

「拜托你别说这种话好吗?那会让每个女人想踹你一脚,痛扁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一顿。」

水漾还是要死不活的:「这个赞美我收下了,谢谢安慰。」

「喂!是不是…你老公外遇了?」吕依芳小心翼翼的问,生怕问错话,惹来一个痛哭失声的女人。

水漾叹口气,不理她。这一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她丈夫不可能才刚结婚就爬墙,何况他向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吕依芳脸色一变!

「他真的有?!是谁?是不是林沁治?我就知道初恋情人最难缠,她一月份回国时,我就知道不妙了」她的呱啦声终止在水漾笑咪咪的眼光下,忍不住打心底咬了根冷笋上来(打冷颤)。「你…你干嘛这么看…看我?」

「谁是林沁怡?那个据说是我老公初恋情人的人?」水漾先知灼见的把人逼退到办公桌与窗户交接的角落,让人插翅也难飞。

「你…不知道?」不会吧?

「你说,我不就知道了。」真是意外的收获呀。

「呃…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你老公在柏克莱读书,与唯一来自台湾的女性兼同班同学,也就自然而然成为情侣了。」

「然后呢?」她居然不知道有这一段!可恶!

「后来…好象…听说…女方在美国得到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留在那边发展,这段维持两年的感情也就划下句点了。」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会被水漾修理,但吕依芳还是对她这种表情感到压力。可不可以别这么看人哪?很…可怕耶。

水漾的声音打齿缝里阴森森的滑出:「然后呢?这位林小姐回国来作啥?就业?省亲?」

「大概…都有吧。」事实上知晓那段过往的人都猜此姝是否有挽回旧情的打算,因为她似乎在打探叶大公子的近况…

「她结婚了吗?」

「我怎么知道。」吕依芳觎了个空门,由水漾的腋下钻出生天,吸取美好自由的空气。「你回去问你老公比较快啦!我这个道听涂说的马路消息也不知转过几手了,真实性有待打折,你先别急着大发醋劲,眼下就要开会了,你把心思放在公事上可以吗?」

「哼!」

「还哼,走了啦!」只剩一分钟,吕依芳左手抄起会议资料,右手执行推人工作。身为完美精准的优秀秘书,就是要把上司摆在最恰当的地点,每天的行程照着行事历走,不致使误差,让工作有所延误。

工作去喽!想给自个老公排头吃,也得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