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大帅府,岳飞率六千王师抵达。
于帅府外,搭建临时营寨,先安顿下来再说。
这样,伤病员立马增加。之前,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吴央,成了王爷“万金油”,哪痛痒涂抹哪。
自从来了多为有伤痛的兵员,吴央便投入紧张救治、安抚伤病员去了。虽然处于正旦节(春节)期间,可帅府谁也无暇提及、顾及什么节不节的。
由于医务人员不足,吴央之前,就请相州知州,从当地找来几名医士,再从护卫中,挑选十几个,断文识字、个性温和、能说会道的,组成临时“救护队”,由她亲自教他们一般救护。比如消毒、换药、包扎,煎药要领,言语安慰什么的。
还好勤王人马,留在帅府的只有千余人。除了报到磁州的,到安阳帅府的,只留下第一批。后面来的,都吩咐到汪伯彦那去。现在,一下来了六千人马,需要救治的不下百余人。
“吴央,你这是做什么呢?大锅套小锅地煮水,而且一直煮。起先来就在煮,现在来还在煮,煮水玩啊?”
“鹏举兄,我在制取蒸馏水,就是收取蒸气凝结的纯净水,水中加盐煮的,可以用来清洗伤口、消毒。没有别的办法,没有酒精,连高度白酒也找不到,只好用这种笨办法了。因为有个伤员,需要做缝合手术。其伤口,裂开太大太长了。医士们,只会敷上药粉包扎,都不知道缝合,才能好得快,留下的疤痕也细小。”
“那,这个罐子,水里养的细细长长的是什么?也是用纯净水养么?”
“是羊肠线,就是缝合伤口里面用的线,最外面,普通的线就可以了。因为外面的,过七天,就可以拆线。里面的,却无法拆线,所以要用肠线。”
“哦,这样啊!伤口,居然可以缝合,还真是闻所未闻。那,这样的线,是什么做的呢?”
“羊肠线,顾名思义,就是取用羊肠上的膜,然后泡在最高度的白酒里,备着,好随时取用。这罐白酒,我是在酒厂里,十分不容易地,用他们的酒炼制的,可精贵了。是我泡羊肠线专用的。这种酒,叫酒精。点火,可以燃烧起来,所以是最好的伤口清洗、消毒液。可这么多伤号,如果用它来清洗、消毒。一时,哪去找这样的白酒泡肠线?所以,只好在这制取消毒水了。”
“那,等会你去缝合时,我要去看。战场上,随时可能有人需要抢救。你这一招,太管用了。尤其被捅破肚子,肠子都流出来的情况下,如果能够缝合,太重要了。我得学一手,没准以后也能够救人。”
他拿起一枚针问“那,这是缝合的针了?好象比缝衣针略长点。”
“这针,是我定制的。如果没有这样的针,缝衣针也可以。关键是,缝合手术前,消毒程序一定要严格。凡是手术用的针、剪子、镊子,都要严格消毒。把这些器件,放到锅里蒸会儿,就可以用了。还有就是,如果没有麻醉散的情况下,你可以点穴,将伤号局部麻痹,或者弄昏迷,再手术,伤号就不知道痛,你也就可以顺利手术了。注意局部点穴,哪需手术点哪里穴位。”
“这个我知道。手臂点肘弯内侧,腿脚点膝下三寸内侧,全身点后颈等等。”
“对的。你看哈,这个针,你刚刚碰过了,要重新消毒的。等会,我站你旁边,今天的这个手术,你做。只有实践过,才算真懂了。如果你过去缝补过衣服的话,很容易学会的。”
“我当然缝补过衣服啊,在军营,不自己缝补,找谁缝补去?”
“那就好!不然,连针都不会拿,怎么缝合伤口。”
救护室,伤员手臂缝合手术很顺利,半个小时后,鹏举在吴央的指导下,缝合成功。他高兴坏了,一蹦三跳。
鹏举的学医,令吴央感到有必要开大课。开讲题目是《珍爱生命,晓谕急救》。
即,给军营将士上大课。每300人一课,轮着听课,直至传达每一个兵士。内容涵盖:慈爱之心、营造环境、表明身份、急救分类、温馨提示、黄金抢救时间、急救生命链、档案记录、心理安慰、自救与他救——十大点。
强调:战场,救治条件很恶劣。将士之间,要尽力自救与相互施救。这就是,为什么不是医务人员,也要“晓谕急救”——为了,珍爱生命!
在讲课过程中,她每每结合现场示范。比如何为“徒手心肺复苏”等。讲课语言,尽量深入浅出、形象生动。弄得场场爆满,连医士也跑来听。就连王爷与鹏举,也连续听了两课。每课约持续,两三个小时。
她,每天上下午加晚上,连讲三课,连续十天。
最后,嗓子沙哑到,快说不出话了。王爷心疼坏了,鹏举也急了。
她说,没有办法。因为,恐怕往后相当长的时期里,他们会面临,都是战场,都是救治,而医疗条件却有限。通过如是宣讲。将士之间会互相地,有意无意地传导下去。其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她心里默默感谢张果老,授予她医疗卫生、简单救护常识。
上完大课,已经是靖康二年(1127年),正月过半。
上元夜,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人时,王爷问鹏举,之前,宗泽已经给了什么武官品级。鹏举说,宗泽将军特别抬爱,每立功,予进级。先是正九品“寄理保义郎”,接着是“从八品秉义郎”,现在是“正八品修武郎”。
吴央大叫“才八品?王爷,这不行。现在他是大帅麾下,第一个神武统制呢。而且,具体军务方面,都交给他了。平时,得按任职时间,一级,一级来。现在是战时,系非常时期,可以连升几级的。再说,我鹏举兄立功了。不仅磁州保卫战,连连战捷,这次章河渡战役,可以算立了特等功的。王爷要予以褒奖。另外,鹏举兄新年后都进入25岁了,才八品,那要熬到多老,才能成为一品大员哪!”
“好了!吴骑尉,哪有你这样为愚兄讨官衔的?也不怕王爷笑话你。”
“实事求是嘛,我又不是无理取闹。战时,就是应当简拔有功将士,以资鼓励的。”
王爷被逗笑了“好啊,依你看,本帅应当给你兄长什么级别?”
“怎么也得是,拱卫大夫,正六品。”她认真地。
王爷终于笑出声来“你知道,修武郎到拱卫大夫,一共跃了多少级吗?”
“那我不知到。不就八品到六品,才跃过七品一级嘛。”
“吴骑尉,每一品阶,有好几级的。”鹏举道。
“这样好不好,我本来打算擢升他正七品中卫郎,现在改正七品正侍郎,可以吗?”
吴央探询的目光,看向鹏举。
鹏举道“不敢,王爷,一下升这么多级,王爷以后怎么对别人。”
“好,就这么定了。七品正侍郎。你好好干,不久,会给你拱卫大夫的。吴骑尉,你也立功了,本帅倒是可以给你,正六品,骁骑卫(勋官)。一会,一并给你兄妹俩任命书。”
虽然又是勋官(骁骑卫,与之前的“云骑尉”一样,相当于,综合管理类非领导职务序列),不是实职领导职务,吴央也赶紧行礼,谢恩。鹏举也连忙谢恩不迭。
“我说鹏举,你看你妹子,还是个小官迷。本帅现在就预先问你,你想要的最后官阶是什么级别?”
吴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三者之一。”
“呵呵,有意思。好,本帅知道了。届时,给你就是。反正,你是吴芍芬。给吴央什么都无所谓。”
“王爷,不是给我就是,而是要通过我自己努力争取来。我就是想看看,若我是男的,能不能打拼来官居一品。另外,吴央是芍芬兄长哦,届时,没准真找个兄长受领的呢。”吴央才不管他打趣,笑的很灿烂。
“我说,诸葛央,骁骑卫大人,你还是泡茶,以示谢恩吧。”王爷既是讨,也是揶揄她。
她立马准备泡茶。然后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又进入讨论兵员与军费问题。兵员严重不足,虽然后来又陆续来了一些,也不足两万。就算新募兵员,军费怎么办。朝廷已经失控,不可能给予任何配置了。
正头疼着,报,求见者频频,都漏液堵在帅府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