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泥马渡康王(2 / 2)

天萼 静好居 3340 字 8个月前

“对呀,吴骑卫,河冰接龙说,可是你在场的,更有发言权哪。”

“吴骑卫,接龙说!”“吴骑卫,接龙说!”…

大家起哄,也有人为她端来茶水“吴大人,先喝水再说。”然后对大家说“我说,大家先安静,吴大人定然会说的。”

接着,果然安静下来,一片期待目光。

吴央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个嘛,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有好多人的。既然大家好奇,那就说说。”她微笑地看向大家一眼,接着道:大家知道,澶州一线黄河结冰期,一般时间最短的,为12月下旬至来年二月下旬。今年二月20日,我们随王爷,从须城来济州的路上,抵达黄河北岸时,宗泽副元帅,命人先踏马过河,看看河面结冰情况如何,是否冰厚而结实。结果回报说,河面大多结冰,差一线能够看见河水,而且一线两边冰薄易碎。大家闻报,都很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但见王爷双目阖睑,举双手合掌向天,嘴里念叨着什么。

当时,由于王爷乃小声嘀咕,连靠他最近的我,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然后,只见王爷睁开眼睛道:“过河!不是只差一线吗,大不了纵马越过薄冰处。”言罢,王爷翻身上马,踏冰而去。我赶紧上马,紧紧跟上。大家见我与王爷都走了,自然全部尾随而来。奇怪,我们并不见薄冰处,而是顺利过了冰河。

我想,也许探马走的线路,与王爷走的线路,有所偏差,也说不定。

——嗯,经过就是这样。是否“河冰接龙”,或“龙王接龙”,这很玄,我也回答不了。

“这,还不是河冰接龙,或者说龙王接龙啊!不然,为何前脚探察有薄冰处,后脚就没有了?定然是上天听到了王爷的祷告,命龙王以冰接龙了。”

“神哉!如此说来,康王必然乃真命天子,故而每每遇难,自有天助也!”

“我看也是,如果一次是偶然,而那么多的偶然,就是必然了。”

“康王赵构,真命天子!”不知谁,振臂高呼。

然后一片“康王赵构,真命天子!”声,震耳欲聋。

有人站到高处喊“大家安静,还有,泥马渡康王之说!这个传说,可是传得最凶,最广泛的。大家快求求吴大人,再给我们说说。”

“吴大人,泥马渡康王!”“吴骑卫,泥马渡康王!”…

吴央心呼,天!如何是好?!王爷对她说过,“一梦而已!”

她思忖,玄道之说,乃宋人最普遍笃信之也!何不就传以传,似是而非,即可。想到这,她对大家表示,可以为之一说。然后她清清嗓子,道:泥马渡康王,这个故事,去年春在汴京城,是被风传过的。我成了王爷侍卫后,也因好奇而问过王爷的。事情经过是这样…

她讲述了康王出使成功,金人见他能够力挽强弓,怀疑他不是亲王,放走他,同时要求靖康帝派遣肃王前往为质的经过。然后,接着道:

就这样,完颜斡离不,前脚放走康王,后脚就感觉哪不对头,便立即派兵马追踪。王爷见此,便立刻放弃骑马改步行,因而避过追兵。可是,一路步行,自然疲劳难当。正走不动时,抬头见“崔府君神庙”几个烫金大字,便进庙休息。由于太疲倦,一会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神奇的的梦。梦中有人大声喊,追兵来了,快上马。他一看,果然庙中泥马,突然有了灵性,立于身边,便赶紧上马。感觉骑了很远,很远,终于甩开了追兵。

当王爷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崔府君神庙,而在一个村庄前,又渴又饿。正想进庄子讨碗水喝,就有一老妪出来接他进去。给他备下吃喝后,临走时还给他盘缠。王爷好奇,这位老夫人怎么对自己这么好,便问老夫人姓氏。老夫人回答说,她是朝廷命官,李若水的母亲。王爷于是感叹,自己真好运也!

关于李老夫人,资助过王爷,乃千真万确。因为去年底,我可随同王爷,亲自登门拜谢过李老夫人。今年二月11日,即王爷离开安阳前夕,李老夫人还随宗泽将军,专程到安阳为王爷送行的。

就这样,王爷被留质、被追逐,却神奇而顺利地,返回了汴京。当时,汴京人皆叹王爷乃英雄豪杰。于是豪门大户人家未婚女子,纷纷巴不得成为康王女人呢,呵呵…

当我问王爷,泥马渡康王,到底是真是假。王爷说,他自己也闹不清。说是,只是的确做过如是之梦。说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地,一觉醒来,不在原地,而遇李老夫人援助。

——嗯,泥马渡康王之说,我也只知道那么多。我想,重要的不是此传说真假与否,而是王爷真的经历过此事,而且结果的确是有惊无险、平安无虞。这,就够了。不是么?

说罢,她赶紧乘机溜走。不管大家,如何热闹非凡地议论去。

刚刚回房不到半个小时,正想歇息的吴央,又被王爷派人叫去。刚刚坐下,王爷道:“我说诸葛央、吴半仙,吴骑卫大人,这位五月生的肖猪人,会有一位聪慧貌美、温和热忱、平易近人、与人为善之好夫人,与之恩爱偕老。这位好夫人,说的是你吗?”

吴央见他一脸诙谐之笑,心想,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定早安排人为他打听,也或者,自己躲避什么地方侧耳静听来着。唉,做人好累。顾了前,顾不了后。这下如何回答是好。只好反问“君上,这位五月生的肖猪人,他希望是我吗?”

他又十分宠溺地注视着她,好一会,转移话题道:“我之前吩咐你,关注一下大家对张邦昌,都是怎么看的,有什么说法没有。你归纳一下,扼要说。不要有什么忌讳,如实说。可以吗?”

她点点头,道“关于人们对张邦昌的看法,尤其汴京来的,大家的说辞与评价,可谓毁誉参半。”她注视着王爷,简介了一番张邦昌的所作所为,最后提要道:

当然,张邦昌与徐秉哲之流,听金人号令,以“令坊巷五家为保”之法,让金人得以“尽取皇家与宗室”,只怕是无法洗脱“辱节卖主”之罪论。而邦昌与楚廷,乃外邦强加宋人,自然难除“伪”之定性。

是故,张邦昌,于靖康之难中,应当可以算功过相抵。起码好过那几个,身在朝廷,实为金人帮凶与走狗之徒。

结论,张邦昌与那些刚正不阿的忠烈之臣相比,最多算“小人”,算不得“叛臣”。

——以上,是我对大家说辞之归纳说法。既然经我归纳,自然含我本人对张邦昌的态度与看法。如若不妥,望君上宽恕。

“很好!我就知道,你能够很好完成此项任务。因为这很重要,关系到以后,我们该如何对待张邦昌等。”

言罢,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道:“本王何其幸也,有知音如你。我曾经说过,你我心有灵犀也!无论吩咐或商议与否,无论何时何地,你之言行,都能够设身处地,为本王着想。其实我心里,早就谢你千百遍了。”说到这,他松开手,站起来,边踱步边说:

“日前,我对你说过,张邦昌派他的外甥吴何,与我舅父韦渊来了,其手书你也看了。今傍晚时分,我大母(伯母),即我伯皇宋哲宗之元祐皇后孟氏,也派遣她的侄儿孟忠厚,持我大母手书来,还带来门下侍郎吕好问之蜡书。一会,你都看看。看来,如你所言,恐怕难辞大任矣!”言罢,又坐下,指指茶具,表示要先喝茶。

于是,又开始他们俩最多的相处方式:喝茶、闲侃、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