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不久,“午膳来也!”
鹏举端一大托盘进来,新郎跟后面,也端一大盘。
他们摆好桌子,摆好碗碟酒盏,摆上酒与饭菜。鹏举道“尊上,吴央,我要在外面吃,不打扰你们。再说,我想喝酒。在这,我不敢多喝。”说完,看着陛下。
他挥挥手“去吧!”
鹏举赶紧说“谢尊上!”
良臣道“尊上、吴央慢用。”
两人行礼后,走了。“君上,我们开吃吧?”
用完午餐,吴央要他躺下午休,她会守他床边,坐而伏睡即可。
待他躺好,她便头伏床边,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这才,朦胧睡去。
半个时辰,她就醒来。见躺着的人睡的正香,她的目光,在他的脸盘,他的五官,他的睡态上流连。随他年余,第一次有机会看到他,睡去的模样。
没有鼾声,没有张嘴,没有口水,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安恬的模样,合而有致的眼睑,大大的眼睛闭合时,眼皮显得略宽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谐的五官搭配…
她伸手,好想抚摸他的脸颊,即将碰到时,又收回。心道:哎,吴央,你好花痴哦!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不禁默然失笑…
正失神,他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她,吓她心里一跳。哇噻,这人怎么这样醒来?怎么不是慢慢地醒来,有个将醒征兆的?
他又闭眼,须臾,再睁开眯着双眼,依然视线聚光,不移开她的脸部范围。笑意却在眼里、脸上,慢慢地漾开。
良久后,出声了:“央央,睁眼就能够看见你,感觉特别好。这是第二次了,与第一次有所不同。第一次是你初一日昏迷后的翌日临晨,而且我是因红玉叩门而醒的。所以,这次其实应当算第一次。你呢,你是何时醒来的?”
“醒来有一会了。”
他坐起来“我们一定要晚上回去吗?”
“嗯,婚宴一般都是晚上,中午算便宴。当然不是为了吃,而是正餐不见我们,姐姐会伤心的。她没有其他亲人,唯一的亲人就是其母亲,随我母亲南下了。我们与鹏举,便是她的娘家人。女人婚嫁之礼,一辈子就一回。婚宴上,没有娘家人,你让她作何感受。但我们不能太迟,吃个意思。待主菜上,新人敬酒后,就可以走。”
“什么菜是主菜?”
“不一定,各地有各地规矩与风俗。比如,有的地方是蹄髈为大菜,就是一大块腿肉;有的地方是太平汤为大菜,就是云吞(馄炖)、囫囵蛋什么的大杂汤;也有以烤乳猪,烤全羊等等为大菜的。一般上大菜时,不仅会放炮仗,新郎、新娘,或者是新人父母兄长,会到每桌敬酒。如果是新娘敬酒,长辈就要向新娘掏见面礼。诸如金玉、红包什么的。所以,我们与鹏举年幼于姐姐,就事先把礼物给姐姐了。待婚宴敬酒程序一过,便可以告退。”
“原来这样,与皇宫婚礼有所不同。”
“嗯,新人敬酒,一定要喝的,要记住哦。”
言罢,她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银袋,里面有一对皆为50两的银锭,交给他道:“这个百年好合,你要在良臣敬酒时,作为礼物赏他。不按年龄,你最大、最尊。结婚礼物,终身难忘。李老夫人送我5000两银子,言之给我备嫁妆用,你是知道的。老夫人的一片可贵心意,我不能独享。我会逐步,用于各种各样有特殊意义之处。直至留下最后两锭,做个纪念。至于嫁妆嘛,你也从康履那知道的,我父母给的嫁妆堆成小山般,只是我不想要罢了。我觉得,我把自己给你,已经足够。我自视自己无价可估。因为,我要是想赚钱,一准能够成为大富婆。可是,随侍你左右,远比金银财富重要千千万万倍。因此,我就做个小穷婆吧。呵呵…”
看着银袋上用金线刺绣的“百年好合”,看着她一脸的灿烂笑容,他由衷地喜形于色。道:“你真坦白而纯粹!不仅心境冰清玉洁,言行也冰清玉洁。你当然无价,纵然拿天下给我换你,我也不干。我对韩本,就是这么说的。”
“真的么?我好骄傲,为你而骄傲。这,才是我心中的你。”她笑的皓齿闪亮。
“我们出发前,你打开包袱中的礼物让我过目。那个你说的中国结,有什么寓意吗?这个百年好合,内有成双成对,而合成的百两银子,好理解。那个结,我一路想了很久,是不是寓意,‘永结同心’啊?”
“正确!可以这么理解。它身上所显示的情致与智慧,是古老文明的表象之一。从旧石器时代的缝衣打结,到战国时代铜器上的中国结图案;从周朝人随身佩玉,常以中国结为装饰,到而今比较常见的装饰手艺,都说明它的象征意义比较多样化。其中,结,谐音吉,所以普遍用意为象征吉祥。另外,由于它由好多好多的结,结结相扣而组合如网。那么,用于彼此相爱的两人,自然就成了堕入情网,永结同心的祝福了。你高祖仁宗时期的文学巨匠苏东坡,有个好友张先、张子野,你是知道的。他因做过安陆知县,诗词作品中有三个含影名句,故又称张安陆、张三影。其流传最为广泛而久远的,乃其词作《千秋岁》。其实此篇情境悲悯而幽怨,人们倒不一定深究,而其中名句: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倒深受人们青睐。从而演化为,心有千千结,这五字句,来比喻或表达,爱人之心,情结千千。结结相扣,永不分离。与《汉乐府.孔雀东南飞》中名句: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你还不赶紧为咱们自己,编一个特大的,心有千千结!?”
“君上,你感觉不到,我一直在编如斯情结,不曾间断么?但愿,你我之心网,将形成情结千千万万,坚韧而无可转移。”
“心有千千结,坚韧无转移!善,妙!”
叹罢,他收腿抱膝,痴迷地看着她,笑眯眯,迷死人。
——可恶!她心里笑骂。
“…”她正想往下说,闻叩门声。
门一开,三个鱼贯而入。
“吴央,其实我们在外面偷听有一会了。”厚道的鹏举,言罢难为情地挠挠头。
“心有千千结,坚韧无转移!善,妙!”新郎诡橘而笑容满面。
“良臣…你!”新娘瞪他。
“红玉,无碍。别无外人,可随意些。”赵构宽容地微笑着。
“尊上,我是特别欣赏、赞美,‘心有千千结,坚韧无转移’之说呢。复述,是表示我们听到了。谢尊上海涵。”良臣赶紧解释。
他从身上掏出四份任免文牒,搁于茶案“我带来了,你们各自拿去吧。”
吴央打开自己的,“上轻车都尉”一跃入眼帘,马上手举文牒,绕着茶案,转圈起舞。嘴里“啦啦啦啦,嗒嗒嗒嗒…”地亨起《牧羊曲》。
“红玉,鹏举,你们这个妹子啊,真是可爱。”良臣由衷赞叹。
“哎,刚举行婚礼,就看上小姨子啦?”鹏举幸灾乐祸般取笑。
良臣捶他一拳“她是你们妹子,就不是我妹子啦?我与红玉,视她同胞妹子也。难道你不是?”反将一军,诡异地笑着。
“你倒是讨债讨的快。我当然视她如同胞妹子。她是谁?纵然有此贼心,也不敢有此贼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