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巡幸东南行(2 / 2)

天萼 静好居 3128 字 8个月前

十月26日,御舟行至楚州宝应县,晚上靠岸停泊,赵构批阅奏折,吴央帮助整理,已近三更。船舱外忽然传来骚动喧哗声,另有火光透入,象是有许多人手持火把渐渐bi近。

陛下立即惊觉而起,拔出已解下的佩剑迈步而出。吴央将他挡在后面,自己走前,一起出去。只见包围御舟的竟是护卫皇帝的卫兵。一干将士个个全副武装,一手持刀剑,一手举火把,看见陛下并不行礼,而是用一种挑衅的神情看着他。

陛下冷冷扫视众人,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陛下,你做天子好几个月了,并未守卫好大宋山河,是不是该让贤了?”御营后军统领孙琦,迈步出列,昂首斜视赵构,带着讥讽的笑意,态度嚣张。

皇帝率众官走水路后,由御营后军乘舟护卫,而主要大军,则由韩世忠率领走陆路,沿岸而行。现在,驻扎在一里外的宝应县城边。赵构见孙琦现身,心知是他指挥的御营后军叛乱。时值深夜,若无人前去通报消息,韩世忠恐怕不能赶来救驾。放眼一望,只见御舟周围的小舟上,也布满了叛兵,正把各舟中的文臣一个个拉出。那些大臣,或害怕哆嗦,或愤然怒视,而面对眼前困境都一筹莫展。他们在朝堂上,或许是指点江山的人物,但此刻面对剑拔弩张的士兵,却是如此绵薄无力、无可奈何。

陛下深吸口气,凝视着孙琦平静地说:“孙统领,朕自觉平日待你不薄,为何今日你竟做出此等叛乱之事?”

孙琦高声道:“自古乱世出英豪,皇帝应由有能力者为之。而你赵构何德何能,只不过是父兄被俘,你拥兵在外捡了个便宜。何况金国外患未除,你却一味胆怯退让,要逃到扬州去。你这般窝囊,不如趁早让贤。让我率领旗下兵将,打回失去的江山。”

“大胆乱臣贼子,竟敢拥兵谋反,忤逆犯上!”陛下尚未答话,巡声望去,说话者是左正言,卢臣中。

卢臣中奋力推开拦他的士兵,跨过连接御舟的辅桥,疾步走来想靠近陛下,但还是被舟上数位士兵抓住,他对孙琦怒目而视道:“皇上是道君太上皇帝的亲生子,靖康之变后即位上承天命,下应民心,名正言顺!皇上即位后励精图治,国家中兴有望。尔等乱臣贼子,居然斗胆趁机造反、觊觎皇位,其心可诛,人神共愤,必遭天谴!”

孙琦仰头大笑,道:“必遭天谴?只怕未必呢,这大宋皇帝的江山如何得来?不也是靠陈桥兵变、皇袍加身么?太祖皇帝以前是北周的殿前都点检,统领禁军,而我是如今御营后军的统领,现在情况也与当年陈桥驿很相似。他赵匡可以做皇帝,我孙琦为何就不行?”说完孙琦径直走到卢臣中所立的船舷边,一伸手便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扬手一推,卢臣中直直地飞了出去,坠入水中。卢臣中不识水性,在水中不断痛苦挣扎,时沉时浮,看得孙琦与一干兵士哈哈大笑。

吴央无法下水救人,要保卫陛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卢臣中溺亡。

孙琦、杨牧等几个上前登上御舟,离陛下丈外道:“请陛下写道诏书,禅位于我罢。”

陛下漠然道:“孙统领大权在握,还有此必要么?”

“要你写就写,休得罗嗦!”孙琦言罢,几步上前,就要攻击陛下。

吴央将陛下往后一推,迅即飞起一腿旋风踢,当即将他扫于甲板。正准备补他一剑,再对付另外几个。他却已经在杨牧刀下,气绝身亡。

杨牧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道“奸贼孙琦,竟敢存叛变篡位之心。今日我便为皇上除去这乱臣贼子!陛下受惊了。臣杨牧今日才知孙琦有逆心,幸亏动手及时,得以手刃奸贼为陛下除害。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万岁!”

吴央才无心听他聒噪,反身准备对付其他几个,哪知他们未等她出手,纷纷跳下水去。

此时,只听有人喊:“大事不好!韩世忠率军赶来了!”

陛下走出“众将士听朕口谕:今日之事罪在贼首,尔等若及时弃暗投明,为朕护驾,朕便既往不咎,不追究你们之罪。”言罢,徐徐回御座,渐现出一缕微笑,颔首对杨牧道:“好,你很好!”又转目看了看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孙琦,冷笑道:“小小鼠辈,也敢效法陈桥事。”

不久,韩世忠绞杀、俘虏所有叛乱者后,疾步上御舟来见赵构,单膝跪连声道:“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陛下处罚!”

陛下一抬手,温言道:“韩爱卿请起,你怎么能够来的这么快?”

“陛下,吴都尉之前派辛永宗来。到宝应前,永宗才道出原委,要在下赶在御舟到达宝应前,预先埋伏附近,但见火光四起,必是陛下有难,须火速前来救驾。”

陛下看吴央一眼,道“朕知道了,感谢你救驾及时。你辛苦了,退下休息去吧。”

大家都散去后,吴央泡杯蜜水,给陛下压惊。然后吩咐他早些歇息,自己休息去了。

翌日,陛下于御舟与群臣商议如何处理此事。下诏追封死于非命的卢臣中为左谏议大夫,赐其家属银帛,封其子孙二人为官。

随后再命擒捕参与叛乱者论罪,张浚问:“韩世忠还是来迟了,不然卢臣中也不至于死去。论祖宗法,救驾来迟,应当问罪。”

“你还要他怎么个快法,他们毕竟走陆路,在岸上。已经是未雨绸缪,预先埋伏了。朕看不仅无罪,而且有功。”

张浚道“陛下言之有理。那诛杀叛首孙琦的杨牧,应当如何处置?”

陛下决然一字以答:“斩!”

也是,敢于登上御舟的,都是乱兵大小头目。见势不妙,倒戈相向,不忠不义的东西。这个,皇帝岂能想不到?

11月初一,帝签发赦令,曲赦应天府与宿、亳、楚、泗、扬州。

诏曰:朕法羲易之省方,体周王之时迈。粤自纂图之岁,率勤巡狩之行。比繇睢阳,来抚淮甸。历宿、亳之境域,过楚。泗之郊圻。观广陵形势之雄,思艺祖规模之大。讲求民瘼,修举政纲。念圣人之德好生,常轸怀于矜恤;而天子所至曰幸,得无望于惠绥。矧复兹礼甚希,吾人实众,虽戒供须之扰,甯微应办之劳。驻跸之初,惠恩可後,宜敷庆宥,用慰群情。于戏!若日月之有光明,或先临照;如天地无不覆载,咸所盖容。思万方之罪在予,尚一人之庆有赖。悉蠲咎累,共迪中和。咨尔庶邦,咸悉朕意。

——初四,诏求:能使绝域、将万众者。

诏曰:朕以眇躬,嗣承大器。属时艰土,栗如冰渊。念二圣、母后之未还,震于梦寝;而宗庙生灵之重任,尝惧弗胜。临御以来,备殚智力,而人多规利,弗乐赴功。靡图之馀,难于振起。遣两道奉迎之使,未副所期;为中原固守之图,亦虑弗至。思得忠信宏博、可使绝域,与智谋勇毅、能将万众。成朕孝悌之志,而共安中原,虑其湮沈,弗能自达。夫以天下之大,祖宗德泽涵养之久,宜多异材,副朕延伫。仰三省、枢密院昭示朕意,不论有无官资,并许诣行在登闻检院自陈。朕将不爱爵禄,优加礼遇,以表忠义济时之功。

吴央读罢两诏,感慨不已。心想君上真能来事,真的很感人,很有感染力与号召力。然后问赵构,何为“曲赦”?

答:赦令的一种。不普赦天下,而独赦一地、两地或数地叫做曲赦。

哦,原来曲赦了,河南的南京,安徽的宿州、亳州,江苏的泗州(泗县)、扬州。

此后几乎是在,三天两头闻报何地、何处、何军“战事败绩”中,焦虑而度过。

直至,11月27日,车驾至扬州驻跸。不到1500里,整整走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