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州,这可成了从古以来永恒的新闻——赵构“到此一游”!
瓯江,赵构是唯一一位驻跸过这里的皇帝。当然,要不是金兵压境,他也不会来。
吴央脑海里,又浮起一片记忆:多年后,即南宋中兴后,赵构赐改普寂禅院为“龙翔禅寺”,净信禅院为“兴庆禅寺”。诏请禅师(谥号“悟空禅师”)自普陀前来住持龙翔、兴庆两寺。
禅师住持,看到两寺隔水相望,东西对峙,就亲率僧众,篑(愧声,竹筐)土抛石,填塞了两屿之间的湍急川流,让两岛连为一体,并在填塞的新基上盖起了中川寺。然后,表奏赵构,赐改中川寺为江心寺。同时,他还将赵构驻跸于此时题写的“清辉”、“浴光”镌成两碑,分别立于龙翔寺、兴庆寺。
赵构准奏之后,又下诏三寺为一,赐名“龙翔兴庆禅寺”,但因其立在瓯江之中,故“江心寺”一名沿用,不曾更改。
因而,江心寺,寺庙屋顶建筑装饰,不是其他寺院通常用的走兽,竟然是“飞龙”。
看来,赵构本人,也把这儿作为他的“龙兴之地”
移跸瓯江之江心孤屿,当天晚上,赵构面对清冷的孤岛,感叹陆地的踏实感,感叹汴京以往的繁华,感叹偌大皇族的热闹等等,对着吴央说了近半个时辰。末了道“真想念在临安,有人喊我姐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听到姐夫之称。”
“还说呢,瞎掰!”
“又来了!我怎么瞎掰了?难道你敢说,不是我女人?”
“当然瞎掰!一是,目前连妻妾名份都没有,二是就算你的女人,除了吴家父母弟弟,就鹏举、红玉夫妇知道。三是,能够叫姐夫,恐怕要正妻之兄弟姐妹吧。”
“那是你造成的,虽然也是为了我。另外,就算正妻,以前邢妃兄弟姐妹,都叫我王爷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就算成了你的女人,你有皇后的。”
“到今天,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刺伤我吗?”他生气道:
当时的后宫,除了皇子生母,有点资格。也就母凭子贵,而她本人,够格吗?是能文了,还是能武了?除了一副好样貌,什么都不行。与你比之,天壤之别。
我要立你为后,拿出赵桓谕旨就够。试问,现在还有谁,是先皇诏命赋予我的女子?如果按你说的,我也算南宋开国皇帝,那更有资格,愿意立谁就立谁!
不然,我就算强加给你,依然可以按你要求:有名无实。皇帝、皇后并肩战斗,怎么就不是一段佳话?皆因你个性太强,我担心伤了感情,才不得已而权宜的。
再说,我即位前夕,怎么跟你说的?我故意选择可以虚位以待的邢后,也告诉过你,你是我唯一的皇后人选。不然,虽然她是我原配王妃,可她不仅在遥远的五国城,还被敌寇侮辱过。我长时间没有回过王府,她却在北上途中流产。虽然是被强迫的,但也没有资格母仪天下了。正因为她在遥远的东北角,玷污不到我大宋疆域,我才权且为之的。
赵桓的皇后,都殉节了,她还活着,这不明摆着让我跟着受辱吗?虽然也曾自杀未遂,可一个人真想死,守的住吗?撞墙、捣柱都能死。如果值得我纪念,没有受辱前,就应当为我一死而拼,还能等到受辱后再自杀未遂吗?
另外,他们受辱,责任算不到我头上。我当时不过一亲王而已,父皇育子31个,亲王多的是。至于我没有被虏去,那是因为有你千方百计阻拦。不然,十几道圣旨,我能够不回汴京吗?就算有割地出使的离开机会,那也未必是我,因为金贼忌惮。而我在外,金贼更忌惮,才造成命我出使金营的。
我出使途中,大家,包括你,都说当大孝、大忠,不能让人赶尽杀绝,我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我开大帅府后,你是清楚的,一个多月过去,加我护卫不及万人,如何勤王?你们也都分析了,除了带人去送死,不会有任何效果。
我即位后,连站稳脚跟的地方都没有,连保命都艰难,难道能够杀到五国城,救出他们?除非做梦!要说血性,作为皇子,我倒是有血性,宁可拼一死,也比这样窝囊好。可我死了,谁继位?
因而,无论是为了大宋,还是为了你,我只能学学勾践之卧薪尝胆了。跟你山高江湖远,又没有第二个亲王可以接替她暗忖:第一次,第一次见他、听他一气说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句句心里话,毋庸置疑。吴央,你自诩知他、了解他,你知他多少?你还以为他们结发夫妻,很有恩爱余情的,原来怀恨邢妃没有为他守节…原来在外人面前,为邢妃掉的眼泪,很有做戏成分…
男人啊,真恐怖!
“你现在回答我,还会不会认为,你不是正妻?”
“可人家告诉我,诏赐:侍康王,就是侍女,连妾都算不上。所以我,先失踪再说。”
“你才瞎掰!首先,当选秀女,才有资格算皇帝备用女子,地位可上可下。随时可以册封为皇帝女人,或者赐予亲王。而被皇帝册封的,本身就高人一等。侍奉,除了皇后与亲王正妃,都叫侍奉。之前的两个侧妃,我记的很清楚。父皇诏命是,册封某人之女某氏为康王侧妃,侍康王。”
“可人家有前缀,康王侧妃的。”
“前缀侧妃,是要通过亲王奏请的。当然,皇帝或者太后、皇后,会事先打招呼,奏请谁。即,哪个秀女,或者哪家女子。当时年纪小,当然不懂该要谁。如果认识你后,我自然可以奏请立你侧妃,大不了下一个,上一个,理由全凭我说。然后,再找理由转正,正的可以转侧。你倒好,不仅迟来数月,还自请带刀侍卫吴央,连吴芍芬都不承认…”
“如你所言,我上了,人家却下了。没准哪天就被嫉妒、嫉恨谋害了。我最讨厌后宫之争,无聊!我宁可选择退避三舍,不屑与争。”
“我担心着呢,所以,谕旨不还给你,免得你什么时候不高兴,便抵赖,或者再失踪。不过,就算给你,也有赵桓谕旨卷宗备考的。我记的很清楚,如果省略前面一堆的套话,原话是:东京员外世家吴府,开封府军器监吴近之女,秀女吴氏芍芬,奉旨后三日内入康王府,侍康王!钦此。然后是下诏日期,加盖御玺。对不对?只是,三日后,变三月后。你想想看,你胆子有多大?如果你事先告诉你父亲,我相信,他会吓得发抖,然后跪下求你。你自作聪明,以为康履接你离开吴府,责任便与吴家撇清了。你不知道,抗旨之罪,株连家族吗?噢,你知道的,你对韩本说过的。那就是你自信,可以拿下我,而且有本事叫我无可奈何,对不对?”
“你大部分猜错。我失踪,原因之一,绝对不做侍女,杀了我也不行。之二,命中注定是肯定的,这样也不行,我信命运,但不迷信。我担心你是我梦中人,外加注定的人,那我岂可坐以待毙,当然要先适应社会,了解敌我情形去。计划见你之后,一旦不是梦中人,掉头就走。然后带走家人,安顿好。之后我会回头,选择宗泽军营,招来鹏举、红玉,每每在你最危险、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出现。无论如何也要,为此命中注定负点责任。直至待你定都后,彻底失踪,过我的日子去。反正你不缺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而我凭什么要接受,对我来说,都不知道自己算第几个女人的你?门都没有!最后,我投降了,因为你真是我梦中人。既然没有掉头就走,那就不会走了。”
“那你讲讲你的梦,好不好。”
“以后再说吧,夜深了,该休息了。”
言罢,她催他去休息。这次很好,很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