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带刀侍卫吴央,忍无可忍,告别赵构,亲上前线督军去。
正月26日,吴央对送她的邓小乙,吩咐了一番后,下了轻舟,登陆温州。再次,踏上“一剑一马走江湖”的征程。现在的她,再不是四年前初出闺楼的少女,已经是历尽风雨沧桑的大姑娘了。身份上,乃朝廷要员。如今,成了手握生杀大全的钦差大臣,代天子督军。她先住进港口客栈,也休息,也对张俊明查暗访。
三年秋,张俊奉命驻守在越州阻击金军。其实张俊心里并不乐意,因为他知道对手兀术,是一员能征善战的骁将,多次打败过宋军,让他孤军留下阻击金国的王牌军,很是胆怯。
腊月底,张俊听到临安陷落,立即率张家军从越州向明州撤退,随之进入明州。原指望能赶上皇家船队,随皇上一起逃难。一问才知道御舟已经于除夕一早离开明州,已无海船供他使用,却收到皇上留给他的手诏。他再次感到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被迫准备迎战。
张俊在金军到来之前,在明州作了三项战斗部署。一是侦察敌情,二是争取民众支持,三是构筑战阵。
由于张军部署得当,乡军、乡民踊跃而奋勇配合。宋、金两军于城西17天中,展开了四番激战。第一战在高桥。高桥名副其实,是一座高高拱起的石桥,始建于宋太祖建隆元年,距明州城西门约20里。高桥,毗邻一片藕塘。
明州宋金对抗战,虽然战役不大,却系建炎三年唯一的一次,以宋军为胜方的战役,成了有名的高桥之战。
高桥之战,让鄞西一座原本默默无闻的高桥,名闻天下,并成为明州惟一的一座,被载入史册的石桥。接着,三战仍然在高桥,二战、四战在西门城下。
初八,三战时,张俊闻报,不仅金人援军即将开到,兀术也正准备亲临,赶紧对刘洪道说:“圣上有旨,命我前往台州从扈。”
16日,明州黑暗的日子。有条件、有实力抗击金军的明州城,在坚守17天之后,终因张俊、刘洪道弃守,陷落。城里抵抗的军民逃出城东南,有的抱着木头浮江而走,有的淹死在江里…
这,就是“高桥之战”中的张俊。吴央要对付的第一个,宋军主力将领。
我们从明州对抗战中,不难看出,张俊算得上一名骁将,有勇有谋、知兵善战。如果他坚守明州,或许能够延缓明州陷落的时间。然而,我们不要忘了,一是兀术率领的是十万大军,二是张俊领命的是率部“随扈”。敌我双方兵力悬殊,战而无望不说,如果拼死守明州,敌人分兵跟踪建炎帝,追杀到台州、温州怎么办?问罪的时候,他,人在哪里?况且,他也没有能力阻挡兀术,继续沿海岸掩杀。恐怕,他只能一路走在敌人前面,既“随扈”,又避之,让皇帝自求多幅。呵呵…
吴央登陆温州,张俊已经屯兵温州。而兀术,据报准备撤离台州返回临安。其部下分别占领临安、越州、明州。不会再南下温州了,因为心里堵的慌。无论他怎么“搜山检海”,连赵构的一根汗毛也摸不着。
。”田师中报。
“吴央?快,随我前迎。”张俊立马起身,快步前往营门。自安阳一路来,他可太清楚吴央能耐了。
“啊哈,吴柱国,贵客、稀客呀,末将张俊恭迎大驾,快快有请!”
吴央一抱拳,表示谢了。径直往里走,毫不客气。她的品级,自然高他一大截。
张俊领她都统营帐,主宾就坐后。“吴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怎么?无事就不欢迎?自安阳节度府,到南京天申宴,你我亦可算老相识了吧!”
“那是自然。末将能够认识吴大人,乃三生有幸也。”
“张都统客气!将军勇武知兵,身经百战,乃陛下信赖之大将,前途当无可限量,就看将军能否把握时机了。”
“吴大人乃陛下身边红人,末将还指望大人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好说!那要看将军是否给吴央薄面了。目前,你麾下有多少人马?”
“原来万余,明州折损数百,又补上了,还万余。莫非,大人要调兵?”当着部下,倒是没有隐瞒兵马人数。
吴央看了一眼在座的杨沂中、田师中,没有回话。张俊会意,示意退下。
待剩他们两个,她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是有事而来。我喜欢直来直去,此次前来就是为调用你的兵马,你可支持?”
“这个…大人可有陛下手谕,或者御营司军令?”
“就是说,如果没有,我休想调用啰?”
“大人为难末将了,没有军令,我哪敢擅自调兵遣将啊!”
“哦?你不敢?明州对知州刘洪道假传圣旨。然后放弃抵抗,撤军台州,致使明州陷落,生灵涂炭的是谁?”吴央往茶案上,重重扣下茶盏。
“吴大人!说话要有证据,可不能信口雌黄哪,末将可承担不起啊!”黑脸更黑了。
“证据?刘洪道就是证据。以你为榜样,你前脚拔营,他后脚开溜。好个守将,好个知州。建炎朝廷有你们这样的‘忠臣良将’,不兵败如山倒才怪。”
张俊蔫了。心下暗忖,没准刘洪道就在他手里。再说,他乃万人阵前,单退直取大将苗傅的主。在此一对一,未必是他对手。扣押他?御前红人哪,除非今后依然落草去。
须臾,张俊单跪抱拳于前行军礼“大人,大人开恩哪!末将也是无奈之举。倘若兀术援军源源不断开来,末将如何守得住?再说,末将乃随扈之军也!”
“你,起来吧!我们好商量。”张俊听出了希望,赶紧起来,吴央示意他坐下。
“张将军,明州之战,由于你布防得当,外加乡兵乡民踊跃配合,毕竟坚守了17日。高桥之战,虽然你以三倍的兵力,对付敌人4000人马,战役不算大,但明州高桥之战,毕竟是去冬我军唯一的一次胜战。将军,亦可谓不负朝廷。就是说,算弃城逃将,还是算有功之将,全凭将军一念之间。”看他双眉靠的很近,即眉宇狭窄,外加两眼外侧下拉,一看就是个自私自利而小肚鸡肠,外加阴诈的主。吴央就不信,这不管用。
“大人,只要大人成全,末将豁出去了。末将麾下兵马,但凭大人调遣。”他算是明白了,一直在海上飘泊的人,竟然能够对明州战况了如指掌。这不明摆着刘洪道在他手上吗?再说,早闻他能掐会算,有先知先觉之特能,在五军中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与这样的人过不去,找死差不多。
“谢将军爽快!我要你九千兵马,杨沂中、田师中随军。我估计金人不会到温州了,而金军未撤离前,陛下是不会登陆的。所以,你是随扈主将,目前不能离开温州。你留三千兵马驻防温州够了。就算万一金军会追来,你打不过,躲避总会。三五个月后,田师中归师还你。至于杨沂中个人,我要他回到护国夫人梁红玉部。你现在马上集中兵马,要将你的精兵强将给我,并且,你的兵马是朝廷配付军饷的,你将九千人三个月的军饷,交给杨沂中代收。另外,我不会让你扛擅自调防的责任,你也扛不起。兵马集中后,会给杨沂中,我调兵的手书。一人做事一人担,责任算我的,有功算你们的。”
“末将遵命!这就去调兵。”言罢匆匆出去。
吴央慢慢喝茶,接着起身尾随,倒要看看,会不会甩什么阴的花样。老老实实差不多,否则,立马宰了他。朝廷的军队朝廷用,她问心无愧。
很快,九千人马集合到位。待张俊下令归她节制后,她昂然立军前“将士们,我命令你们去完成一项特殊使命。杨沂中统制为主将,授予先斩后奏权。田师中统制为副将,积极配合。出发!”然后,她掏出事先备好的手书,交付张俊过目后,交给杨沂中,再对杨统制吩咐了几句。
“张都统,谢了,告辞!”一抱拳,翻身上马,离去。
吴央追上在城外等候的两统制,下马,交代了一番,又单独对杨沂中吩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