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金廷和声起(2 / 2)

天萼 静好居 3164 字 8个月前

“无碍,说说话而已。你去插上外间门,我慢慢对你说。”他回头坐下,她道:

数日前,即我出事前夜,天象有异。我登上塔楼,观看了天象。然后回来,对着《易经》,研究一番后确定,十月初一,就是今日,陕西西安东北部附近会发生地震大灾,震感,连洛阳也会感觉到。不日,就会有奏报到。震区,应当会是敌军刚好开到的区域,自然会伤其实力与军心。尤其军心,他们会认为,他们如此年年南侵,终于导致上天震怒,天地不容。虽然只是巧合,那也是天助我也。此乃天时。

其二,猎豹军大将,吴氏兄弟,多年转战西部,何况还有张浚坐镇。忠勇军,韩将军曾经数度驻防洛阳。精忠军,岳将军曾经数度驻防汴京。而且我军属于守卫疆土,乃正义之军;敌军属于侵略外邦,乃不义之军。故而我军乃坐山虎,敌军乃立山虎。此乃地利。

其三,目前看,猎豹部张浚、忠勇部韩世忠、精忠部岳飞三都统,关系甚好。定然会联合抗战,互相驰援。另外,这次,秦桧可能会在挞懒军中,也可能会乘地震的机会,逃出挞懒军营,下月便可抵达行宫。如果他依然忠心赵宋朝廷,则会向我军,报告金军状况,便会更有利我军阻截围剿敌军。你要关注,是否有此方面奏报。再者,抵抗外侵,民心所向。此乃人和。

其四,我军,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猎豹、忠勇、精忠三军,已经早有筹划,合力对抗金人大军,应当有胜算。诚然,由于双方兵力依然悬殊,剿灭他们不可能,但完颜讹里朵、完颜挞懒,会因“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一个不沾边,而被打到见势不妙,赶紧撤军的。

是以,你不用考虑“攘外”问题,倒是要对付“安内”问题。

根据猛虎军将士,之前向我反应的一些“苗头”情况看,如果所料不错,本月下旬初,虔州叛贼余党,即匪贼,李敦仁、李世雄兄弟,将举兵叛乱。紧接着,占据岳州平江县白面山的匪首刘忠,与前乱余孽王善,及余党祝友,也会拥众作乱。

你命野狼军,于本月中旬,进兵此二处潜伏,伺机剿杀匪首,驱散聚众。一如黄天荡战役后,我秘密吩咐鹏举,派军平乱洞庭湖,弹压钟相、杨么之乱于起始状态。

你知道吗?钟相、杨么之乱,如果没有及时弹压于始乱中,任其扩张,其祸害,则不亚于宣和年间的方腊起义,需经数年才可平息的腊月前夕,完颜讹里朵、完颜挞懒,狼狈回师,依然屯兵太原。正副帅本人,回到西京,向朝廷,勃极烈集团汇报。

天会帝,见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就知道实际情况,远比他们陆续奏报的要严峻的多。他看向讹里朵,示意他先说。

坐在左边的讹里朵、挞懒,分别向坐上首的吴乞买,坐对面的韩本、蒲鲁虎、粘罕、兀术,行了君臣礼、下级礼。讹里朵,奏报道:

这战,我打不下去了。敬请皇上与各位勃极烈开恩,放我归领地。我当我的亲王,今后只管搞好领地生产与建设,确保领地岁贡。

经此一战,我算是清楚了我四弟兀术,为何全军覆没黄天荡。如果我们这次没有及时退兵,再呆下去,也会全军覆没。就这样,我们带回的兵马,不到一半。

据各路探子报,南朝赵构,有个带刀侍卫叫吴央。从14岁开始,与赵构形影不离到现在18岁。此人运筹帷幄、能掐会算,被宋军誉为“诸葛央”、“吴半仙”。

我军搜山检海前,他一次次成功地保护了他们的皇帝。直到在九死一生的海上,他也有办法,抵御了强大海风、海浪,使赵构与他的海上行宫安然无恙。直到我军望海兴叹,他掉过头来,调集南朝所有兵马,围剿黄天荡。此战后,他马上筹划,派人暗杀了刘豫,致使我黄河两岸防务趋于瘫痪。然后,乘胜追击,一举夺回黄河以南疆土。倒是很守规矩,严禁大军越过黄河。据说,黄天荡战役后,他曾经当众发誓,纵然拼了性命,拼了今生,也要夺回黄河以南的每一寸土地。他,做到了。

对内,他也有办法先知先觉,四两拨千斤,成功弹压了淮甸宝应、江南杭州的卫兵之乱。在围剿黄天荡之后,马上派军弹压洞庭湖匪贼于始乱之际。

因此,我认为,这个战,我无法打下去了。我就一凡人,对付不了神机妙算。

——我,汇报完了。挞懒,你补充吧。

挞懒,看向天会帝。吴乞买,示意他接着说,于是开始补充道:

三太子说的,都是事实。我也认为,我们以后,恐怕难以对付南朝了。从这次南下看,不同以往。南朝兵力,越来越强大。比如韩世忠、岳飞,那就是不亚于我们的强将。

我也说说这个吴央,年纪轻轻,却不仅有如诸葛亮般,乃一流军师,还武艺高强。据传,她的武功,没有人能够识别,能够突然腾空而起,有如旋风般飞腿袭击。一旦被他飞腿扫到,无人能活。

这次,我军不仅遭遇这个人的预先筹谋,而且,连大地都与我们过不去,刚刚越过黄河,就遭遇大地震。什么是地震,这次可是亲身经历了,太恐怖了。地震时,山崩地裂,狂风暴雨、飞沙走石。大地会移动,会开裂,会合拢,我前军不少兵马,被掉进裂沟活埋,被山上滚落的岩石砸死等等,惨不忍睹。所以,尚未开战,军心已散。认为我们年年南下,杀戮太大,震怒了上天,所以天地不容。

这个吴央,不仅晓畅军事,能说会道,还很善良。围剿黄天荡前,他下令,只要缴械投降,严禁伤害俘虏。在离开镇江前夕,还亲自到牢房,释放俘虏中的所有老弱病残,发给盘缠回家。并且保证,会分期分批,陆续将俘虏全部释放。

在释放首批前,他对所有俘虏演讲。宣称,年年打仗,年年杀戮,罪孽深重,会折寿的,连上天也会不容的。人生短暂,应当多多行善才对。金国,已经占据了整个东北方,比宋朝疆域还大,为什么还要年年入侵,难道女真民族,靠打、靠抢,才能生存吗?不然,灭了辽国,还想灭宋国吗?做梦!华夏四千年的厚重文化,宋朝近二百年的根基,女真,统一得了吗?纵然统一,统治得了吗…

当然,远不止说这些。总之,哪些获得释放的将士,被他煽动的全部回家,就没有一个考虑过,再从军的。

本来,我准备五月归师后,奏报朝廷,立刘豫为南朝另外一个皇帝,与赵构分庭抗礼,从而逐步瓦解赵构朝廷。何曾想,刚有此打算,就让那个吴央,先下手为强了。可见连这,他也算到了。

所以,我也一样,请求朝廷放我回领地。恐怖的地震,使我到现在,依然心有余悸。

——好,就补充这些吧。

听完汇报,坐在对面的,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吴乞买看向韩本,要他说说看法。

“叔皇,我辅佐朝政。军事嘛,别为难我啦。对于南朝情况,我了解不多,最没有发言权啦。”

皇帝看向粘罕,粘罕干脆揭开衣服,亮出一身伤疤。道:

“叔皇,你看看,我这一身伤。除此,由于我连续六年南下,年年水土不服,落下一身病。我,对得起朝廷了。我是,再也无法领兵了。我看,应当培养后来人。不然,就拿我部大将完颜娄室,来说,年纪也大了,也是一身病。朝廷大员为帅制度,也该改改了,上战场,一般是军队的事吧。因而在坐的,皆不宜再亲自上阵统兵了。还别说,那个吴央,说的还有些道理。大家想想看,从太祖,到斡离不,到叔帅斜也,等等,哪个长寿了?我看,先休战几年吧,也让大家,喘口气,轻松几年吧。乘此,加强练兵。同时,也可从中,发现与培养能够为帅的统军人才。”

兀术不等皇帝发话,主动表态。他来个有样学样,扒了上衣,慢慢转一圈,亮出比粘罕,还多的伤疤。合上衣服,什么也不说,颓然坐下。

吴乞买,想想自己,不也是戎马半生,一身刀枪之伤,杀戮过重吗?不禁也暗暗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折寿。想到这,当然不能等自己儿子蒲鲁虎,开口说话。怎么地,也不致于让自己长子冒险临战去,更不能让他也杀戮过重。

于是,吴乞买,一脸不虞。挥挥手,表示让大家散了,摔袖下朝。

兀术,跟着韩本回府,便商议如何达成兄弟老三讹里朵的心愿,然后,沉浸在对吴央的回忆里。对那个南朝皇帝赵构,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