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瓷国潮州窑(2 / 2)

天萼 静好居 3899 字 8个月前

韩愈在潮州刺史任上,才仅仅八个月,就能够得到潮州人民如此爱戴与纪念,自然不是没有来由的。这个,从苏轼写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的《潮州韩文公庙碑》一文中,便可了解个大概。

苏东坡说:元丰七年,皇帝(宋神宗)下诏书封韩公为昌黎伯,所以祠庙的匾额上题为“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州人请我书写他的事迹刻在石碑上,因此作首诗送给他们,让他们歌唱着祭祀韩公,歌词说:…

碑文曰:“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

即,苏东坡说:一个普通人却成为千百代的榜样,一句话却成为天下人效法的准则。这是因为他们的品格,可以与天地化育万物相提并论,也关系到国家气运的盛衰。他们的降生是有来历的,他们的逝世也是有所作为的…

所以,韩愈对潮州的贡献,自是“关盛衰之运”吧!

韩愈《劝学解》中的两句名言:“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闪耀着不朽的光芒。潮州人不知道学习儒道,韩公指定进士赵德做他们的老师,教化有道。韩愈的“恶溪驱鳄”故事,更是令人百感交集。韩愈为此而作的一篇檄文《祭鳄鱼文》,也因之而代代留传。这就难怪当地人民对他“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了。

碑文还说:“我曾谈论过天道和人事的区别,认为人没有什么事不能做出来,只是天不容许人作伪。人的智谋可以欺骗王公,却不能欺骗小猪和鱼;人的力量可以取得天下,却不能取得普通老百姓的民心。所以韩公的专心诚意,能够驱散衡山的阴云,却不能够挽回宪宗佞佛的执迷不悟;能够驯服鳄鱼的凶暴,却不能够制止皇甫镈、李逢吉的诽谤;能够在潮州老百姓中取得信任,百代都享受庙堂祭祀,却不能使自身在朝廷上有一天的平安。原来,韩公能够遵从的,是天道;他不能屈从的,是人事。”

苏轼还给予韩愈高度的评价,认为他是“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的千古楷模。

韩愈是唐宋文学大家,古文运动的领军人物。振笔一呼,天下从之,一改自东汉以来“道丧文蔽,异端并起”的局面,在中国文化发展史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韩愈在潮州,以贬谪官员的身份,依然以为民服务,造福一方为己任,能得到民众的崇拜,也就不足为奇了。

韩祠,这座庙宇,在明媚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也令专程前来瞻仰的吴央,对韩愈的一生,更多了一层理解与崇敬之意。

苏轼关于“韩公能够遵从的,是天道;他不能屈从的,是人事。”之说,不禁使她想起了岳飞、岳鹏举,也是能够遵从的,是天道;不能屈从的,是人事。

——鹏举兄,你在天有灵,我想念你啊!

离开韩祠,直接前往潮州窑。

潮州地处中国南疆,粤境东部,韩江中下游,与欧闽相邻。潮州的先民属闽越族。自秦汉以后,中原汉族后裔大部分从闽南的莆田迁入潮州。唐朝的垂拱二年(公元686年),从潮州到泉州,各割出一部分,设置了漳州。所以,潮州话可以通行闽水漳州。

漳州下面的云霄、诏安、东山、漳浦、平和等县郡,也演出潮州戏。可见,两地的历史渊源,是连在一起的。由此可见,唐朝时候的潮州,原来是与福州(福建)、虔州(江西)接壤的。

韩江的一个源头,是在汀州的新罗县(今龙岩市长汀县);另一个源头,是在循州的兴宁县(紫金县,兴宁县,今属梅州)。可以想象,韩愈那个时候的韩江,除了汀州段和循州段外,是完全在潮州自己的地域里流行的。

唐天宝元年(742年)改称潮阳郡,唐天宝3年,(闽中)割潮州归岭南,唐乾元年(758年)再复潮州。北宋,沿袭唐制。南宋,自然是沿袭北宋制了。

所以,潮州韩江,接水闽南,吴央一行,由闽南前来潮州,自然路途不是很远了。

潮州,位于粤东韩江中下游,陶瓷生产起源很早。李唐时代,窑场已遍布潮州城四郊.枫溪是潮州西郊重镇,素称“南国瓷乡”。枫溪之东,有飞天燕、大旗山,西北有白水、赤岗,均盛产瓷土。隋唐时期,白瓷施加褐彩的做法,对宋代江南地区,青白釉褐彩装饰,也应有启迪作用。

潮州窑,即潮州笔架山窑,在潮安。

笔架山潮州窑,地处潮州城区韩江东岸,是宋代青白瓷窑系中的一个重要窑口,又称笔架山窑、水东窑。笔架山从南至北长约4公里,因形似笔架而得名。

在韩江东岸笔架山西麓,北起虎头山,南至印子山,绵延四华里,窑址鳞次栉比,相传有九十九条窑之多,号称“百窑村”,又称“水东窑”、“白瓷窑”。

潮州窑,该窑始于唐代,北宋延续之。唐代以烧青瓷为主,北宋时,烧青白瓷为主、兼烧青瓷、黑瓷。青白瓷釉色偏白,积釉处显水青色,也有的白中泛青。器型有碗、盘、碟、杯、执壶、瓶等等。

北宋时,当地窑火旺盛,有大小窑炉近百个,所以民间称其“百窑村”。由于战乱,和外销受阻等原因,该窑于北宋末期由盛转衰。

正是这样的“由盛转衰”期,吴央一行来到了百窑村。

潮州窑,为阶层型龙窑,有点象武夷景区的“遇林窑”。

笔架山宋窑,规模弘大。据说,建窑时,依山势挖一条长条斜坡深沟,两侧用矩形砖砌墙,单隅。全窑长,大多在30米至100米上下,窑室长60~80米不等。窑灶总倾侧度为14~17度之间。窑床一般分为3至15段,宽2.15至3.16米不等。窑温约在1000至1300度左右。

宋人,当然不懂测量温度,吴央是按青瓷的硬度、陶色分析的。师傅们,则是按“经验”掌握火候,代代相传的。

据说,百窑村里,有一个使柴燃烧大师傅,姓徐名旺。徐旺祖上几代人,都给窑主烧窑看火候。到了徐旺这一代看火候,本事就甭说了,百窑材算他说头句话。徐旺一家四口的衣食住行,就全凭他的一身本事。

于是,吴央拜访了“火候”师傅徐旺,谈的很投机。吴央便送他一对耀州窑插瓶,要父亲资助他一笔钱,好让他建条自己的窑,自烧自卖,发家致富。

接着,吴央要父亲吴近,买下这里中等以上的所有陶瓷产品,发往广州。

说是,与之前耀州窑、景德镇窑、吉州窑的产品一起,赶在入冬十月,北季风发起前,启航远洋。然后,再回头潮州,忙乎张罗,如何巩固、发展、兴盛潮州窑。

尤其,潮州窑,竟然有青花瓷产品。想想在景德镇,自己还约束自己,不要“跨时代”地想什么青花瓷呢,真是感到十分欣慰。

潮州处低纬度,濒临南海,属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气候温和,日照充足,雨量充沛。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终年常绿,四季如春。

真是风水宝地!

吴央心里暗暗发誓,要让潮州窑极盛于南宋,要让这里成为“南国瓷都”,成为“海滨邹鲁”,成为陶瓷出口基地之一,成为“海上丝路”始发港口之一。

吴央一行,带着潮州窑产品,离开百窑村,前往广州。一路上,哼着当地人,大多会唱的,歌颂韩愈的曲子。歌词是苏东坡的,曲子是当地曲艺人谱写的。

苏轼说“潮州人请我书写他(韩愈)的事迹,刻在石碑上。因此,作首诗送给他们,让他们歌唱着祭祀韩公。”苏东坡,果然如愿了。

吴央想,韩愈、苏轼,在天有灵,定然十分欣慰吧。

苏轼,其辞曰——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影不能望。作书抵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历舜九嶷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诏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於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苏轼,其辞译文——您从前骑龙邀游在白云乡,双手拨动银河,挑开天上的云彩,织女替您织成云锦衣裳。您轻快地乘着风来到皇帝的身旁,下降到人间,为混乱的俗世扫除异端。您在西边游览了咸池,巡视了扶桑,草木都披上了您的恩泽,承受着您的光辉普照。您追随李白、杜甫,与他们一起比翼翱翔,使张籍、皇甫湜奔跑流汗、两腿都跑僵了,也不能仰见您那能使倒影消失的耀眼光环。您上书痛斥佛教,讽谏君王,被邀请到潮州来观看,中途又游览了衡山和湘水,经过了埋葬帝舜的九嶷山,凭吊了娥皇和女英。到了潮州,祝融为您在前面开路,海若躲藏起来了,您管束蛟龙、鳄鱼,好象驱赶羊群一样。天上缺少人才,天帝感到悲伤,派巫阳唱着歌,到下界招您的英魂上天。用牦牛作祭品,用鸡骨来占卜,敬献上我们的美酒,还有殷红的荔枝,金黄的香蕉。您不肯稍作停留,使我们泪下如雨,只得送您的英灵,披着头发,轻快地返回仙乡。

——吴央,她为韩愈而唱,也借之为岳飞而唱,寄托哀思,寄予玄想。

想象着,岳飞深受众神欢迎,愉快地逍遥仙乡。

(张籍、皇甫湜,大唐官员,诗人、散文家,与韩愈、白居易、孟郊、王建等交厚。祝融,本名重黎,上古帝王,号赤帝,为火神,三皇五帝之一,葬在南岳衡山之阳。海若,海神名,庄子说的东海的海神,名若。)

吴央,她为韩愈而唱,也借之为岳飞而唱,寄托哀思,寄予玄想。

想象着,岳飞深受众神欢迎,愉快地逍遥仙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