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回 师娘妙语破迷津,旧案新策启财门(2 / 2)

创业因果道 无问斋主 3614 字 9个月前

(画面转入关键抉择时刻)“这样下去不成!”白娘子不是优柔性子,某日收摊后,对着灰头土脸刚卸完货的丈夫,斩钉截铁地拍板,“老白,咱这铺天盖地的客户都是街坊开的副食店。咱们…为啥不自己‘下蛋’,也开个副食超市?”她眼睛亮得惊人,“米面粮油酱醋茶咱自己手里攥着,顶多再添些牙膏肥皂洗衣粉,本钱也砸不进去多少,试试总比干耗着强!”

这念头一起,便犹如点了捻的炮仗。不久后,在青山区武钢职工宿舍区喧闹的街头,一家小铺面悄悄掀开了门帘。(特写镜头:创业的艰辛与朴素)进得店来:货架是旧货市场淘回的,木头纹理间沉积着不同颜色的油漆;墙壁是新刷的,还隐约飘散着廉价的石灰味儿;头顶是几根裸露的电线,吊着个简易的白炽灯泡,明晃晃地照着;至于门脸招牌?一块不知哪儿刨来的旧木板,请人用油漆刷了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白娘子便民超市”。简陋得不像话,却也透着股泥土里长出来的生猛劲儿。

“白娘子”仨字,就是招牌上的金箍棒,自带魔力!既然打出“便民”旗号,白娘子豁出去了——价格?比街对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大超市低了不是一截半截,实实在在,只在自家批发底价上薄薄地盖了一层毛。街坊们精明的眼睛是雪亮的,没有一分钱砸不透的实诚心!消息像长了腿的野蜂在巷弄间飞传:“白娘子那儿!便宜!”小超市门前,迅速攒动起拎着篮子、推着小车的街坊,生意蒸腾得简直要顶破那小小的屋顶!

短短一年光景,这棵野草般的苗子就抽枝长叶、疯长起来!它贪婪地吞下隔壁小店、挤掉转角裁缝铺,硬生生从几十方寸的窘迫角落,膨胀成气派宽敞的上千平米中型超市!钞票自然如涓涓细流般淌进两口子的口袋,每一张都浸着汗水与精明。

钱来了,野心也跟着膨胀。两口子用这挣来的辛苦钱,马不停蹄地甩开第二家、第三家…直到第七块“白娘子便民超市”的招牌挂在街角。然而,七家店面如同一只胃口无底洞的巨兽!手底下上百号员工呼啦啦站齐,能排几道弯!白老板夫妇,一个脚踩泥塘蹬三轮起家,一个靠口算心明坐镇档口,哪见过这等“大兵团作战”?管理?账本?人员调度?处处是窟窿,东墙西墙总也补不齐。人多了,心杂了,推诿扯皮的、吃里扒外的,各种幺蛾子悄悄滋生。更叫人憋闷的是,眼看着铺面越来越多,收上来的钱仿佛在某个看不见的窟窿里打着转儿,刚焐热的利润,还没来得及揣进兜捂稳,就被那一个个无名之洞悄然漏尽——忙忙碌碌一年到尾,竟又落得个空落落的收梢!这瓶颈,硌得夫妻俩心疼又茫然。

眼看挣的钱像攥不住的沙,从七家店的指缝里哗哗往外漏,夫妻俩坐不住了,拍板决定——学习去!报班儿!目标很明确:一来学点真本事补补管理的窟窿眼,二来嘛,嘿嘿,也琢磨着能不能在这些课堂上“捡漏”一两位有能耐又识人间烟火的“名师”,看看能不能用自家超市的“亲民法则”,请人家来指点迷津,哪怕便宜点呢?

夫妻俩化身“课堂活跃份子”,各大班小课没少钻。听了几轮下来,心思就掂量开了:那些讲台上文绉绉的大学教授,讲得倒是头头是道,可总觉得像隔着层纸,纸上谈兵,没真正趟过商海浑水,不敢请;而那些有真刀真枪经验、能侃侃而谈自己如何把公司盘活的实战派“大神”,一张口开出的顾问费,直接能把两口子噎得直翻白眼!啥?六位数?还是起步价?按照他俩那刻进骨子里的“便宜就是硬道理”生意经,恨不能给顾问费也上个“效果险”——干得好您拿钱,干砸了您倒贴!没有这种“划算套餐”,那是万难痛快的。要不是后来撞见了十杀道人(那时无问僧还顶着这个杀气腾腾又莫名透着草根气的诨号),估计两口子就得捏着鼻子,心碎一地地违背“满意(且便宜)才是硬道理”的铁律,去请那烧钱的金贵专家了。

那时的十杀道人,在江湖上算是号传奇人物。身上标签贴得花花绿绿:有白手起家、烈火烹油般的风光登顶;也有大厦崩塌、跌得鼻青脸肿的惨痛败局;更传奇的是,此君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拍拍土又能爬起,东山再起几番沉浮,无论冲天还是砸坑,都闹腾得动静极大!这般起起落落摔打出来的人物,吃过的盐、栽过的跟头、尝过的百般滋味,确实比那些顺风顺水的教授和坐办公室的大经理们多了不知几箩筐!他那课,听得满堂皆是鲜活气。

两口子挤在台下,听得入神,下课铃一响,脑壳立刻凑到一块儿,蚊子哼哼似的嘀咕开了:“就他了!”“这老师够味!”“瞅他那劲儿,应该懂得咱‘好货就该实惠’的道理吧?”“管他呢!先请了再说!万一真‘便宜’呢?”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行动力更是快如闪电。讲台上的十杀道人话音刚落下,没等众人起身,白老板两口子已经跟俩出膛炮弹似的,“咻”地一声窜上台!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就架住了还有些懵圈的十杀道人。

“哎呀老师!您老从南边来,这边新鲜海货可不容易吃到!”白老板满脸堆笑,生拉硬拽,“走走走,咱知道个好地方!”见道人似有犹豫,白老板赶紧踮起脚,凑到道人耳边,气音里带着点引人犯罪的兴奋劲儿:“不光有海鲜!还能…吃到中华鲟!”

十杀道人那原本还端着的“高深莫测”脸瞬间破功,瞳孔“叮”地变成了两个探照灯!“中…中华鲟?!”这岂不是在吃国宝?祖师爷的雷怕是马上就要劈下来了!可肚子里的馋虫瞬间扭成了麻花…天人交战不过一瞬,他喉头艰涩地滚了滚,带着最后一丝理智挣扎:“…这…这可是违法的吧?”

“天地良心!保证合法!”白老板拍着胸脯,恨不得指天誓日,“人家那都有证!正规渠道!绝对不含糊!”

还等什么?十杀道人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瞬间被“合法吃国宝”的荒诞诱惑给碾成了渣!任由夫妻俩半拖半请,架着直奔长江边上一家招牌看着就不怎么起眼的餐馆。

进了店,白老板意气风发,颇有点“小饭馆儿里我当家”的气势,指东点西,让跑堂的把他家菜单上那点子硬货全数上来,务求让高人吃得盆干碗满。看着十杀道人碗盘渐空,神色舒展,白老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冲着经理使了个眼色。

重头戏终于登场!

只见餐厅经理亲自托着个快有半张桌子大的描金白瓷巨盘,小心翼翼地奉上桌来!那盘子里的排场,简直像请了美术老师——食材精心垒叠成气势磅礴的“长江三峡”微缩景观,萝卜雕的激流险滩、黄瓜片堆出的青山起伏…艺术氛围直接拉满!

然而,众人屏息凝望的焦点,在那“江心”最显赫的位置——只见艺术摆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三块麻将牌大小的…肉?颜色像卤牛肉。经理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宣读圣旨:“诸位贵客!请上眼!这就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国宝中华鲟!”随即郑重其事递上一纸证书(复印裱糊,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原来是某某人工繁育基地“不幸自然死亡”的一条鲟鱼,被人拍卖购得,这才成了店家招徕生意的噱头。经理语气无比坦诚,又带着点心酸:“这么点肉片儿,真不是小店抠门儿!实在是金贵难得!您要是给大块?怕是要贵上天!客官吃不起不说,咱这小庙,也供不起这‘常驻国宝’啊!”言下之意:就这三块指甲盖大小,您细品,已经是店家的极限诚意了!

十杀道人的眼神,此刻锐利得能当手术刀使,死死地、贪婪地钉在那三片“中华鲟肉”上,呼吸都跟拉风箱似的,粗重了几分。他终于艰难地移开目光,投向白老板夫妇。白老板哪能不懂这眼神?立马高举双手,指天发誓:“老师您放一百个心!店家有规矩,一人最多点一块,我们只为您点了这三块!这三块!全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