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回 启眸乱舞风波里,慧眼初开生命纹(1 / 2)

创业因果道 无问斋主 4015 字 9个月前

无问斋中,李一杲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皮,猛地一下掀开了!这一睁可了不得,眼前的世界就像刚被谁扔进了高速甩干桶——强烈的眩晕感“呼啦”一下涌上来,整个无问斋在他视线里开始上演乾坤大挪移:茶桌在跳霹雳舞,书架玩起了波浪起伏,连地板都变成了水做的一般,晃晃悠悠、荡来荡去。他胸口发紧,呼哧呼哧地倒气儿,可这气儿怎么也吸不到底,活像是被人按着头闷进了汪洋大海里,咸腥的水没顶灌来,堵得心窝子发慌!他铆足了劲儿,鼻翼扇得像要起飞的风箱叶片,可那该死的窒息感愣是丁点不饶他…

…他感觉自己压根儿不是刚“醒”过来,而是从一个纯粹得只剩下存在的深处,被“哗啦”一声硬拽回了这具叫李一杲的皮囊里。

这“汪洋大海”的感觉,绝非虚言。但这不是凡尘的海水,没有冰凉或咸涩——或者说,它完全跳过了“感觉”这层翻译。它就那么存在着,弥漫、浸透、包裹着每一个被称之为“他”的分子。这海洋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波动。

无穷无尽、永不停歇的波动。

像亿万条无形的琴弦,在宇宙的角落、在他识海的中央、甚至在他骨髓的缝隙里…无声地共振。有的悠长如远古的叹息,有的急促如电光火石,有的沉重如山岳挪移),有的轻若蚊蚋窃窃私语…

它们不再是能被耳朵“听见”的声音,眼睛“看到”的画面,鼻子“嗅到”的气味。它们是世界运转本身发出的、最底层、最原始的信息流,以纯粹的频率振动的形式,粗暴而直接地冲刷着他新生的“神识”。

李一杲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无比灵敏却无比笨拙的声呐探针,整个儿泡进了这巨大而混乱的“背景噪声海”里。前一刻,他仿佛漂浮在宏观星系的引力波弧上,下一刻,又被卷入地图龟思考龟生形成的细碎涡流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没有“过了多久”,只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信息潮汐。因果的丝线不再是之前顿悟时识海里清晰可见的“星图”,而是变成了汹涌的暗流。他能“感觉”到:

命运的重量:那沉甸甸、拖拽着他意识的,是他自己过往每一个选择砸下的“因”,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形成吸附他的漩涡。未来可能的“果”,则像远方隐隐传来的引力,无声地牵引着他去靠近。他不再是岸上观潮的人,而是成了潮水本身的一部分。

众生的图谱:无问斋墙壁的另一边,赵不琼思虑时形成的平稳而坚定的低频振荡;翰杏园智能系统的服务器运转时发出的规律、高频嗡鸣;翰杏园外远处某个工地上工人们挥汗如雨激起的复杂、有力的频段交织…所有的意念、情绪、动作,甚至是自然界的风吹草动,都在这片“因果海”中荡漾开独有的波纹,彼此交叠、干涉、消散又重生。

神识的导航:他此刻的晕眩和窒息,正是新生的“神识”在努力适应这种全新的“感知模式”。就像刚从绝对寂静的黑屋子里走到繁华闹市,所有的感官都会被过度刺激淹没。他的“神识”,这刚刚被“原始波动”强行拓展开的、理解世界的新通道,正像个初次下海就被巨浪拍晕的旱鸭子,本能地在这片没有岸的、纯由信息波动构成的海洋里扑腾着,努力想分清方向、稳住身形。

他想抓住师父无问僧那道或许最独特的、既深如寒潭又偶尔跳跃如顽童的波频——那是能帮他定锚的浮标!可师父的“信息流”此刻却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倏忽间融入了茫茫的波海深处,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高深莫测的涟漪。

李一杲只能放弃徒劳的抓取。他尝试着不刻意去“听”、不去“看”,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放松,任由这股庞杂至极的原始波动,在“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冲刷、浸润、共鸣。

就在他稍稍适应了这“浸泡感”,那股撕扯般的晕眩略略减轻一丝丝时——

“啪嗒!”一个微弱的、不属于波动本身的、实实在在发生的声响,伴随着右膝盖骨撞到硬木茶桌边缘传来的清晰痛感,结结实实地把他从“因果海洋”的失重感里砸回了地面!

“啊——”李一杲的嗓子眼儿里,终于艰难地挤出踏入筑基期后头一声动静。这声音带着股刚从开天辟地现场溜出来似的原始劲儿,裹挟着强横的因果波动,“嗡”地一下穿透无问斋的空气,惊得刚蹭到门口的赵不琼心头“咯噔”一颤,后脖颈的寒毛“唰”地全体起立!

“老公!”赵不琼的声音都变调了,人更是像脚底装了弹簧,“嗖”地就蹿进了无问斋!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心尖儿直抖索:李一杲正像个被慢镜头诅咒的倒霉蛋,正以一种极具行为艺术感的、无比“优雅”的缓速,晃晃悠悠朝茶几旁边栽倒!眼瞅着那右膝盖骨就要跟坚硬实木的茶几腿儿来个火星撞地球级的亲密接触!

“哎呦喂!”赵不琼一个箭步上前,小身板爆发出惊人的托举力,硬生生把这尊新出炉的“筑基仙人”半扶半架地按回了榻榻米上坐稳。她小手冰凉地抓着李一杲的胳膊,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万分的担忧:“老公?你、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撞邪了?脑袋瓜子没让磕坏吧?”

“老婆?”李一杲像条缺氧的鱼,使劲儿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眼前的老婆赵不琼?好家伙!模模糊糊一片重影,活像刚从十八层滤镜里爬出来!他迷迷瞪瞪地抬起一只手,颤巍巍摸上赵不琼的脑袋瓜,手指头在那片模糊的“光源”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这…这…这圆溜溜亮晃晃的玩意儿是你脑袋吧?嘶——怎么顶上跟安了个两千瓦大灯泡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快关了关了…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赵不琼的小脸儿“唰”地白得更透亮了,简直比刚剥壳的煮鸡蛋还晃眼:“老公!你魔怔了吗?我头上啥灯也没点啊!你这到底怎么着了?!”她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活像自家男人刚从矿洞里钻出来得了雪盲症。

李一杲被这“强光”刺激得难受,赶紧又紧紧闭上眼皮。嘿!眼前赵不琼那模糊的身影“咻”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那个亮得离谱的光球居然…还在!稳稳当当悬在赵不琼脑袋原来的位置,像个微型小太阳似的赖着不走!跟刚才睁眼看感觉还不大一样,此刻他能瞧见——那光球可热闹了!里头像塞满了一团乱麻似的五彩光丝,你缠我、我绕你,还“滋溜滋溜”地往外头疯狂甩尾延伸!其中好几根特别粗壮、特别显眼的光丝,方向感贼明确,笔直笔直地朝他自己这边戳了过来!

他脑子里开始“叮叮当当”地回忆无问僧上午那些听着像天书、此刻却无比合理的“神棍语录”,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当然没力气真拍响:“妈呀!破案了破案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命因果波动’牌荧光棒哇!难怪这么亮眼!敢情是我这刚升级的脑袋瓜子,为了让我这土包子能理解状况,愣是把我老婆的生命信息打包压缩、强行渲染成了一个特大号荧光球,直接怼我眼皮底下了!啧,这加班脑花可真会来事儿!”

他盯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光丝,乐得咧开了嘴:“这乱麻似的光带子嘛…准是各种各样的因果连线没跑了!喏,瞅瞅,最粗最长那几根,全冲我招手呢!没毛病!我是赵不琼的谁?双重身份:合法老公+亲亲师兄!这因果捆绑销售协议,签得倍儿牢靠!”

感觉这“生命荧光弹”有点太过刺眼,李一杲在心里默默嘟囔:“能不能给调个节能模式?或者上个‘护眼滤光片’?”

嘿!念头刚落,赵不琼那亮得能当路灯的大光球,“歘”地一下,真就识趣地暗了好几度!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像退潮似的显露出了真面目——哇塞!好家伙!四面八方不知啥时候冒出来无数个小光球!个个儿不如赵不琼那个亮堂,但活像误入了什么萤火虫夜市,到处是忽明忽灭的小亮点!

他揉了揉暂时适应了点强光的眼睛,顺手朝着听雨谷假山水的方向遥遥一指,拉了拉赵不琼的小手问:“老婆,劳驾,帮瞅一眼那儿…水里是不是…嗯?我猜,肯定是地图龟那‘装孙子专业户’在当偷窥狂吧?”

哗啦——!几乎话音刚落,那片水边,原本正鬼鬼祟祟扒拉着水面、绿豆眼儿滴溜溜转的地图龟,像被这句话烫了脚蹼,“咻”地一个猛子,速度快得堪比奥运会跳水冠军入水式,眨眼就没了踪影,水面上只剩下咕噜噜一连串心虚的泡泡。

“噗!”赵不琼看他指得准,龟溜得巧,忍不住笑出声,但随即又担忧地点点头,“没错儿!就是地图龟!不过它溜得贼快,像见了猫似的!”

“嘿!我‘瞅见’它撒丫子跑啦!”李一杲得意地晃晃脑袋,再次小心翼翼地、完全睁开了眼睛。这一回总算适应多了,像刚从3d眩晕特效里爬出来站稳的选手。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赵不琼,开始嘚啵自己这段惊心动魄的“感官重启奇遇记”:

他绘声绘色地开讲:“老婆我跟你说!咱们家无问僧老爷子,刚才可真是神操作!就这么一推窗户,听着外头雨打竹叶的滴答声,眼瞅着老乌龟玩跳水——嚯!就这些小破事儿!愣是变成他给我上的天价筑基导论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