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回 命衍妙拍呆滞启,因果戏曝玄机明(1 / 2)

创业因果道 无问斋主 4538 字 8个月前

王禹翔自从主导开发“命衍天启引擎 v1.0”之后,落下个挺怪的毛病:时常陷入一种外人看来极其漫长的“思想者”状态。他自己呢?总觉得不过是一念流转,举手拢拢他那日益稀疏的地中海发型,刹那间便已完成。然而落在旁人眼里,那画面堪称行为艺术——他的动作仿佛被投入了万倍慢放的时光琥珀里,彻底凝固。

张金枇是公司里第一个发现端倪的“行为鉴赏家”。她瞅准一次王禹翔又在“梳理智慧高地”的机会,果断拍下了现场,然后径直去找李一杲:“大师兄,咱们小师弟怕是继承了您昔日的‘衣钵’,得了发呆症!而且,还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你是没瞧见,人家现在表演‘撸头发沉思录’,动辄就是俩小时起步,还附带一脸‘老子智慧天下无敌’的冻龄微笑套餐,全套下来比看一部电影还漫长!”

“嚯?!严重到这份上了?”李一杲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二话不说,猫着腰就窜到王禹翔办公室的玻璃门外,做起了偷窥界的“行为观察员”。嚯!这一看不打紧——只见王禹翔那只高贵的手,正以考古学家清理化石般的虔诚速度,在他那颗充满“智者”光辉的头顶上方缓慢游移,试图捕捉那几根风中残烛般的发丝。脸上嘛,定格着一副仿佛刚刚悟透宇宙终极奥义的满足微笑,像是被人用强力胶水粘在了得意的峰值上,纹丝不动。

“确诊了!这就是当年困扰我的‘时空凝滞综合征’改良加强版!”李一杲一拍大腿,内心戏十足:“这毛病得咱师父出马才能根治,刻不容缓!”

说干就干!李一杲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肩负着拯救师弟于“慢动作苦海”的使命感,推开了那道象征着拯救通道的玻璃门,伴随着门框一声轻微的“吱呀”抗议,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抬起手,带着点革命同志般的关怀,拍了拍王禹翔那凝固的肩膀。

“嗷呜!”王禹翔像骤然被拉回现实的武林高手,猛地一惊,从他那浩瀚的思维星海里探出头,一脸困惑加不满地盯着李一杲:“大师兄?啥事啊?我这正琢磨宇宙混沌算法呢,你这巴掌差点把我灵感扇没了!”等李一杲说明来意——委婉地表示:“师弟啊,你这手头的活儿暂停一下,大师兄看你有点像得了咱家祖传的‘灵魂出窍发呆症’,得去看看老师父了。”王禹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反驳:“哎哟!大师兄你是不是老年痴呆预演了?自己得过病别老看谁都像你!我清醒着呢!快走快走,别耽误我拯救世界!”连推带搡,愣是把这位忧心忡忡的拯救者兼背锅侠大师兄给轰出了门。

李一杲站在走廊,看着那扇绝情的玻璃门,悲愤交加地冲着在门口“望风”的张金枇哀嚎:“大师妹!这任务没法执行啊!小师弟这叫啥?这叫‘病人病而不自知,反把郎中踹出门’!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病,还把我骂成个乱咒人的江湖骗子赶出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张金枇那双阅尽公司风云的眼眸翻了个白眼,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老古董。她用一种“大师兄你这脑子莫非被‘命衍天启’吸干了?”的关爱眼神,淡定地抬手指了指头顶墙角那个闪烁着幽幽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大师兄,枉你贵为‘码神界混沌算法代言人’!说服一个否认病情的家伙,靠嘴皮子磨叽有用吗?多高的效率啊!去!把他那套‘顶级慢动作表演艺术’的现场监控录像——导出来!直接拍!发!给!他!本!人!看!”张金枇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李一杲的榆木脑袋上,“我敢打赌,看完他自己主演的这部‘凝固时光纪录片’,保管他比你当年冲去翰杏园找师父的速度更快!那叫一个火烧屁股,急不可耐!”

“靠啊!对啊!”李一杲仿佛被一道名为“智商归来”的闪电劈中,猛地一拍自己那个承载着无数代码精华的脑袋瓜,(差点把宝贵的呆毛拍平,“灯下黑!最亮的明灯是监控器!大师妹,你真是咱公司的诸葛再世!”

他立刻化身高效的后台数据管理员,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自己电脑前。键盘噼啪作响,鼠标滚轮飞旋,不到三分钟,一份名为“论道者王禹翔的时空凝滞之美(高清典藏版)”的视频文件便从监控库里被精准揪出,“咻”地一声,精准空投到了王禹翔的电脑屏幕上。

果然,伟大的现实主义视频教育片威力无穷。不到半小时,王禹翔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狠狠撞开!这一次,冲出来的不再是优雅的“思想者”,而是个满脸写着“这病得治刻不容缓”的惊慌患者。他像颗出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李一杲面前,那几根稀疏的头发都因为极速狂奔而在风中凌乱地颤抖:“大师兄!!!救命啊!!!快开车!!!送我去见老师!!火烧屁股了都!!!这病它果然不讲武德啊!!!”

翰杏园内,小桥流水依旧,锦鲤在池底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王禹翔小嘴抹了蜜似的,一通彩虹屁吹得是天花乱坠、行云流水。什么“师父举手投足间皆是道韵天成”,什么“这假山枯水经您老点睛便有了灵性”,直把无问僧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哄得像秋日里熟透了的柿子,红光满面,褶皱里都堆满了受用的笑意。

老道显然被拍得通体舒泰,捋着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老神在在地踱到王禹翔跟前,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在他光洁饱满的脑门和头发稀松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啪啪”拍了两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掸落袖子上看不见的灰尘。

“好啦,搞定!”无问僧把袖子一甩,气定神闲地宣布,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王禹翔眨巴着困惑的大眼睛,摸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哈?这就完事了?”他狐疑地瞅着自家老师,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师啊…上次大师兄那‘瞪眼就宕机’的呆症,您老可是煞有介事地传口诀、布什么‘止呆回神大阵’,折腾了好半天呢!怎么轮到弟子我,您就…就只是拍了拍后脑勺?这差别待遇也太悬殊了吧?”

无问僧那满脸的红光微微一滞,眼角余光扫过旁边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嘴角已经快咧到耳后根,就差把“我师弟待遇真寒酸”写在脸上的李一杲。

老道心下了然,鼻子一哼,忽然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两眼(尽管院子里除了师徒仨和那只打盹的地图龟就没别的活物了),然后弓着腰,神秘兮兮地凑到王禹翔耳边。他那压低的声音,却像一枚精准的穿甲弹,“嗖”地钉进一旁竖着耳朵的李一杲的鼓膜里:

“傻徒儿哟!”无问僧恨铁不成钢地嘶声教导,枯瘦的手指还虚戳着王禹翔的脑门,“这不简单得很吗?上次?哼!你大师兄贤伉俪那可是提着三斤瑶柱、两条上好的石斑鱼干,眼巴巴地杵在这儿呢!哪怕为师动动小指头、挥挥衣袖的功夫就能让你大师兄元神归位,那也得装出一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掏空丹田真元、差点油尽灯枯的模样!耗时吗?必须拖足一个时辰!表演嘛,务必痛苦得如同剜肉!不然——你让你大师兄怎么好意思觉得他那点干货‘值’这个价儿呢?啊?”

王禹翔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巴掌,醍醐灌顶:“哎呀!原来如此!弟子愚钝,弟子愚钝啊!”他看向师父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佩——原来这才是高人的智慧,人情世故的道行,深不可测!

而此时此刻,站在一旁原本“洋洋得意看热闹”的李一杲——

他的表情如同正在播映默片的幕布被骤然断电!

那嘴角还在努力维持着“看我师弟吃瘪”的胜利弧度,却像凝固在半空的劣质糖浆,僵硬得再也化不开。

那双闪烁着戏谑光芒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溜圆,连瞳孔都似乎放大了一圈,仿佛听到了隔壁老王其实才是自己亲爹的消息。

脸颊上因得意而飞起的红润,“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抹了十层粉底还彻底,只余下一片死灰般的空白。那感觉,就像是刚咬了一口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却发现里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虫子。

他挺拔的身板微微晃了晃,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从呆滞慢慢过渡到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恍然大悟和浓浓悲愤的复杂状态。

最终,所有的得意、所有的幸灾乐祸,都凝结成一个无声的、尴尬的、混合着被看穿伎俩的羞赧和被师父“背刺”的崩溃表情——他像个一夕之间输光了全部家当的阔少,笑容僵死在脸上,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怎么这么傻竟然还带了干货!”的、想要冲上去跟师父理论又不敢的憋屈样儿。

翰杏园里,只剩下无问僧捋着胡须深藏功与名的慈祥假笑,王禹翔强忍笑意的“我懂了”眼神,以及李一杲那凝固在风中、颜色变幻如霓虹灯般精彩纷呈的尴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