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融资,顺利得简直像童话书里掉金币——砸得不偏不倚,正中心窝。苏茵茵听了滴滴兔那串儿天花乱坠的“呱唧”,眉眼一弯,当即拍板,那爽利劲儿跟菜市场挑白菜似的:“行!这次融资我亲自领投,要是后面没人跟上趟,得!我自己全包圆儿了!”
瞧这架势,仿佛一个亿的融资,不过是苏大小姐指尖溜出的零花钱,要是别人不乐意接这泼天的富贵,她也不过是随手往滴水岩公司这个存钱罐里丢了枚钢镚儿,听个响罢了。
这笔“巨款”依然由星美投资操盘,通过他们新发起的定向基金精准投向滴水岩,玩的还是那套“债股互转”的老把戏。滴水岩要是能扛住那高得晃眼的利息,就当是借债;万一腰板不够硬,扛不起这利息大山包,那就利索转成股权。就这一轮,滴水岩的估值跟坐上了穿天猴似的,“噌”一下窜到了50亿小目标,瞬间把赵雄当年星美集团的最高身价拍在了历史沙滩上。
合同签毕,墨香犹在指尖萦绕。赵不琼坐在回家的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都模糊了。自家的公司,爹地当年叱咤风云的基业都未曾企及的高峰…她心头五味杂陈,恍恍惚惚,偏头对着旁边专注开车的李一杲,声音里带着点梦呓般的飘忽:“喂喂喂,老…老公啊…五十亿…一个亿…我这是…还在梦里没醒盹儿呢吧?”
李一杲对这几十亿的估值和一个亿的融资金额,反应平淡得像白开水。钱固然不少,奈何他对数字太大的金钱一贯迟钝,大脑自带“巨额免疫系统”。能真正戳到他“抠门灵魂”软肋的,往往是那些鸡毛蒜皮里抠出的仨瓜俩枣。再说了,这趟见苏茵茵,他心头萦绕的压根儿不是钱的事儿。赵不琼的话音刚落,他就顺嘴回了句:“别瞎琢磨,这不是梦,这是因果。”
“因果?!”赵不琼猛地坐直了身体,因果道的法门在她识海里悄然运转。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她瞳孔骤然一缩,“老公,你…你是不是嗅到了啥线索?”
“苏茵茵!她九成九是咱同门中人!”李一杲越想思路越清晰,语气斩钉截铁,“就算她修的不是咱们正宗的因果道,也铁定是‘无问道’座下某个分支的同门!咱们从她那儿告退时,我悄悄放出一缕神识扫描了她的住处。好家伙!她的生命因果波动,乍看跟你、跟大师妹都带着那么点相似的气息…”他顿了顿,精准修正道,“不,应该说,更像你还没摸到金丹期门槛,在筑基后期苦苦打磨时的那种状态!”
李一杲接触的同道中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就自家“无问七子”小分队。眼下七子的修为:李一杲、赵不琼、张金枇、王禹翔四人都已踏入金丹之境;陈广熙、蔡紫华、陆静三人也到了筑基大圆满的门槛前,晋级金丹指日可待。同门之间那股子“味儿”,本来一鼻子就能闻出来。偏偏苏茵茵给他的感觉,既像自家地里的菜,又隐约带着点大棚培育的陌生感,所以才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老师提点过的呀,”赵不琼脑中灵光一闪,精准抓住了盲点,“普天之下修‘有相道’的比恒河沙数还多,但能把‘无相道’练出点门道的,真就是独此一号,别无分店!那苏茵茵,她到底走的哪条路数?”
“百分之二百五绝对是‘无相道’!”李一杲虽然只在吴建明那儿领教过一个活的无相道案例,但这会儿底气十足,信心爆棚。“无相道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它的生命因果波动掩藏得极深,跟路人甲乙丙丁几乎没啥区别。不是同门或者境界高得吓人的大能,压根儿分不清真假鱼目!反观‘有相道’,那波动就太扎眼了,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明晃晃地生怕别人瞧不见!”
赵不琼深以为然地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细软的布料在她指腹摩挲下泛起微皱。车厢内一时落针可闻,只余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如同时间在低语,以及车载空调送出气流那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嘶嘶声。车窗外,都市霓虹的光怪陆离飞速掠过,在李一杲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不断变幻的光影斑驳。他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骨节分明,眉头却是不自觉地轻锁,仿佛仍在细细反刍着方才那番惊人发现的余韵。
“如果这是真的话…”赵不琼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被速度拉成光带、飞速倒退的城市森林轮廓,那些高耸的建筑此刻在她眼中如同沉默的山峦。她只知道老师门生众多,似繁星点点,但真正能踏上修道之途、与他们这“无问七子”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寥寥无几,眼前这个可能的“同门师姐”更是从未听闻。“这事儿,”她转过头,望向李一杲的侧影,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要不要…问问老师?”
“不用。”李一杲轻轻摇头,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难道忘了老师的脾性?他最不喜别人欠他人情,也不屑亏欠他人半分。”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发出轻响,“老师不是提点过么?修道者行走世间,讲究个‘先公后私,先凡后仙’。眼下这局面,咱们就权当不知晓。专心把‘凡人’该办的公事、俗务处理妥当,把基业夯实。该相见时,同门自会以同门之道相逢。”他话语平实,却隐隐透着对因果流转的敬畏与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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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杲两口子和赵雄的车尾灯消失在院门外巷口拐角,苏茵茵这才慢悠悠踱回门廊,抬手“咔哒”一声轻响合上了厚重的院门。门轴仿佛也松了口气,发出细微的吱呀。
几乎是门闩落下的同时,李贵君那颀长的身影便从被月光浸润的后院廊下缓缓踱出,步履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家封地。他走到苏茵茵身侧,倚着雕花廊柱,月光将他半个身子勾勒得朦胧,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老婆大人,这‘探金手’撒下去,鱼儿有感觉没?鳞片有没颤两下?”
苏茵茵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辉闪烁:“岂止是感觉,怕是心头惊涛都卷起三丈高了!李一杲和赵不琼,啧啧,”她伸出纤纤玉指,虚点了点前方空气,“两个都已稳稳站在金丹大道之上喽。”她忽地侧头,上下打量自家夫君,那揶揄的调子像羽毛挠人心尖,“再看看你呀,李大仙人,筑了这许多年的仙基,可还结实着呢?”
李贵君半点窘迫也无,反手叉腰,对着自家婆娘便是一顿天花乱坠:“慌啥?咱这叫厚积薄发!你且看着,”他下巴微抬,气势陡然拔高,宛如脚踩风云,“只要一朝筑基功成,那必定是仙途坦荡,脚踩电门、油门焊死,元婴果位‘咻’一下就到眼前!”牛皮吹得叮当响后,他神色一正,好奇追问:“不过…老婆啊,剧本上安排的试探关卡呢?怎么到你手上,就变成‘天降横财爽快版’了?一个亿哎,你就这么当街甩钢镚儿似的扔出去了?”
苏茵茵想到那个胖乎乎的ai活宝,忍俊不禁地“噗嗤”笑出声,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哎呀呀,别提了!我板着脸按台词念得正起劲呢,那小马屁精滴滴兔就扑过来一通输出,词儿比我的剧本还溜十倍!”她学着滴滴兔那种夸张的语气尖着嗓子,“‘伟大的天使投资人!您的智慧如星河浩瀚!您的决断如闪电迅猛!’…得,”她双手一摊,那点儿故作高深的架子再也绷不住,“这场面,端着跟个唱独角戏似的。我索性顺水推舟,接住它的彩虹梯子,‘啪’一下盖完章,直接让他们晋级通关啦!”她言语轻松,月光下,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流光。
院中清辉流泻,夜风拂过庭院角落几株修竹,沙沙轻响,似为这幕后操纵者的布局成功无声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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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道的修炼法门,说白了就六个字——“一念起、因果生”。李一杲和赵不琼小两口,当初就是凭着这“念头一致”的玄妙劲儿,稀里糊涂完成了同频共振的双修,修为嗖嗖往上蹿,一举突破筑基大关。后来跟老师无问僧一请教才回过味儿:这“共振”模式门槛贼高!必须是一男一女、必须师出同门修同种道法、两人炼化的念头得严丝合缝完美对接、还得有个共同目标去编织因果链条…林林总总的条件塞一块儿,说白了,也就师兄妹兼两口子这种顶级捆绑模式能玩得转了,难怪人家正经称呼都叫“道侣”——不是两口子,这灵魂级别的“对频”根本对不上号嘛!
话说当时在苏茵茵的院子里,李一杲听着自家老婆赵不琼给那位潜在金主吹嘘滴水岩公司,心里头像有只小猫在挠。他倒不是对赵不琼没信心,就是瞅着苏茵茵总觉得哪不对劲儿。想偷偷放出神识探探底吧,又怕太鲁莽——万一对方不是同道,岂不成了冒犯?这一纠结,那股无名烦躁劲儿就噌噌往上冒。为了压下这股燥火,他索性就地取材,运转因果道心法练功静心。嘿!谁曾想,这静心咒一念,平地惊雷般——那奇妙的“同频共振”竟然无端端蹦跶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那会儿赵不琼正唾沫横飞、激情推销项目呢!念头跟他李一杲的修炼频道八竿子打不着不说,嘴巴更是忙得跟机关枪似的——修炼讲究个凝神静气,“一呼一吸即为功”固然不假,但前提是您得闭嘴啊!这咋还能说着话就“共振”上了呢?
这异象一显,李一杲心头豁亮——石锤了!苏茵茵铁定是同门!人家也是修道中人!只不过嘛…他瞄了一眼旁边神采飞扬的老婆,把这铁证咽回肚子——苏老板可是别人家的老婆兼道侣!这理由要是捅给自家这位醋坛子掌门人,嚯,等着被醋海怒涛拍到生活不能自理吧?这坑太深,打死也不能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