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君凑过来一看,鼻子里哼出笑气:“好家伙,渣渣人生APP都管到这戏台子上了?走!”他攥紧苏茵茵的手,摩拳擦掌,“咱这就去‘夜场惊喜’里揪那位‘李道长’的鸡窝头!顺便问问他的‘膏药股份’给不给投!”
李贵君这厢还在纳闷,心说这滴水岩公司腊月二十八整活,咋放着人山人海的“真我余影”APP不用,偏要跑自家小圈子里的“渣渣人生”APP打转?啧,这锅扣给李一杲,多少有点冤枉那鸡窝头师叔了。
咳,说来话长,滴水岩这潭水深着呢。人家手心里稳稳攥着两大金刚:一个是对外招摇的“真我余影”APP,也就是名头响亮的“大话真”,专司短视频和玩家服务,面子工程光鲜亮丽;另一个嘛,则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统APP,这可是滴水岩自家及生态链的“内务府”,管天管地管空气。
“大话真”这位门面担当,功能大道至简,可架不住人气炸裂,月活蹭蹭早破了亿,排队挤破头那种;反观“渣渣人生-要有光”,那才叫一个“内涵丰富”——功能臃肿得像个被塞爆的修仙百宝囊,模块多得能让密集恐惧症当场立地飞升!
光是名字里带“血”字的“血酬系统”,打开来就够喝一壶:“任务大厅”像个嗷嗷待哺的巨兽,“血池”、“血湖”、“血海”、“血穹”、“血条”…层层叠叠如同器官陈列室,外带眼花缭乱的“灵石”、“仙石”、“仙币”区块链交易,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复杂三分。
其他模块?呵呵,没一个善茬!“店记你”坐镇中央,执掌所有门店生杀大权,是生产虚拟币的“中央铸币厂”;“师叔也疯狂”更绝,妥妥一个数字华尔街,炒虚拟资产、玩虚拟股权,炒得风生水起;“师妹也疯狂”也不闲着,专门派发AI仙女小姐姐到门店打工,堪称“赛博包身工分配中心”…本来就已经多如牛毛了,这不,古河村刚插一脚进来,“老乡也疯狂”模块又呱呱落地!好家伙,这“渣渣人生-要有光”的复杂指数,简直像修仙大能走火入魔搞出来的经脉运行图——不是丧心病狂,就是病入膏肓!
幸好,李一杲估摸着也怕自家程序员集体提刀造反,这疯魔系统如今被全面AI化、游戏化强行“治病”了。入口嘛,就是一座气势恢宏、但拥挤不堪的虚拟“游戏大广场”——推开那扇流光溢彩的数据门,嚯!满眼乌泱泱全是攒动的人头,耳膜立刻被嗡鸣声灌满,活脱脱过年抢头香的现场直播!您要是装备拉风,戴着AR眼镜揣着体感感知器,那更刺激了——能像穿越进仙侠网游一样真身活动!
广场中央立着块混沌道碑,碑上数据流奔涌如瀑。不同根脚(用户属性)的人一踏入广场,四周光幕便嗡嗡低语,只需站个几息,脚下自会浮起一朵定制版祥云或一头冒火毛驴,驮着你“嗖”地腾空,精准空降到对应的“狂魔殿堂”门口。比方说古河村的老乡们,脚跟还没在广场青石板上焐热,一道传送金光“咻”就把人卷进了“老乡也疯狂”那锣鼓喧天的任务大厅。
眼下嘛,“渣渣人生-要有光”这位“内务大总管”,还默默扛起个新差事——给“大话真”当“新功能彩排小剧场”。李一杲今儿在古河村扮神棍、贴膏药、在线作法推销的“沉浸式野史花活儿”,本质上就是一场全息彩排!等腊月二十八的爆竹碎屑扫干净,这些疯魔剧情和沙雕设定,立马就会被打包上架“大话真”,风风火火闯九州!
日头彻底沉进河湾底,古河村倏然安静。下午六七点的光景,饿肚子的催促终是盖过了新鲜劲儿,游客如潮退去觅食,村民们也纷纷收摊归家。就连那些最能闹腾的皮猴,也被各自爹妈拎小鸡崽似的揪回灶台边。河畔喧哗褪尽,只余乌篷船在暮霭里晃出咿呀水声。
李贵君和苏茵茵这才吩咐老艄公,将船稳稳地靠向滴水岩旧址——如今“佛光洞房”群落旁那片静默的泥滩岸边。船底“吱”一声蹭过岸石,苏茵茵麻利扫码,“滴”一声清响结了船钱,又跟老艄公道声叨扰。两口子踏着湿软的泥滩,靴底黏了星点水藻,缓步走向那片浸在昏黄暮色里的建筑遗迹。
“佛光洞房”的改造颇有几分“旧瓶新酒”的妙趣。张金枇那间斗室般的办公室,愣是被原汁原味地镶嵌在新景里头,位置、物件,一丝没挪动过。文件柜杵在原处,办公桌、墙上的显示屏、茶几、小沙发,乃至脚下的坑洼水泥地、支撑着钢铁筋骨般的钢柱钢梁,都顽固地保留着旧日痕迹。变的是围挡的玻璃隔断被换成了厚实木墙,头顶也学着古韵,加盖了一溜小青瓦屋顶。这方陋室,日常是张金枇坐镇的点,更是滴水岩几位老板私下会客的“战略指挥部”。
今日张金枇早早就撤了。李一杲和赵不琼两口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扮完仙风道骨(实则鸡窝头贴膏药)的庙祝公,早早就猫回这儿。热茶飘着袅袅白汽,就等那对“筑基在望”的贵客登门。
“来了。”河风尚未捎来人语,李一杲叼着瓶盖儿,一双贼亮的眼睛却似穿透了假山流水布下的帷幕。灵台感应里,两道灿若晨星的浑厚气机已撞入神识范围——正主没跑!李贵君那身真元鼓荡,在筑基的门槛上反复横跳,像只被吊足胃口的馋猫,愣是差临门一脚。“李贵君这状态…啧啧,就差那么一丝丝,筑基卡成半成品罐头了。大老远追过来,八成是想找我盘盘道,蹭点突破的灵感。”他咂摸着嘴,鼻翼微动,仿佛能嗅到对方丹田气海里翻滚的灵力。
“这不正合你意?”赵不琼了然挑眉,旋身拉开角落里那台服役多年、吭哧作响的老旧冰箱铁门,冷气裹挟着几丝结霜的“岁月感”扑出来。她从冻得梆硬的犄角旮旯里掏出两瓶物什,“说吧李大老板,拿你老妈的御用手搓冰镇乌梅汤待客,还是泡壶好茶充点门面?”
“门面?值几块灵石!”李一杲接过一瓶,瓶身凉得沁手,印着歪歪扭扭手写体的「李记透心凉」标签已有点糊了。他利索拧开瓶盖,仰脖便是一顿“咕咚咕咚”豪饮。冰凉酸爽直冲天灵盖的瞬间,耳边仿佛自动循环播放起老妈的殷殷叮嘱:‘乖崽多喝点!一瓶顶饱又省钱,外头买饮料?两块钱一瓶呐!能省则省!’心头默念真言加持,“省钱大法”动力澎湃!他喉结又剧烈地滚动一次,带着一股“喝一口就是赚五毛”的虔诚气势,把那瓶子怼到嘴边,仰头又是一轮豪灌。
人声杂着河畔水汽渐近,木屋外“沙沙”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子路,停在了门前。门板缝隙里仿佛有两道无形的视线探入,如做贼般在室内“扫描”了一圈。随即,“吱呀——”一声喑哑的门轴响,李贵君携苏茵茵推门而入。昏黄灯光下,李一杲和赵不琼正端坐小沙发,呷着热茶,笑意盈盈俨然一副“恭候多时”的架势。
李贵君目光触及二人,脚步一顿,拱手便拜,口中唱戏似的嘹亮开嗓:“二十四大师叔!二十四四师叔!弟子李贵君,率拙荆苏茵茵,拜见两位师叔!”
“师叔”二字在情理之中,可这“二十四大”、“二十四四”的番号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李一杲眼皮一跳,嘴角憋着笑差点岔气,刚喝进嘴的冰镇乌梅汤都差点喷出来——这可是老妈省下两块钱买来待客的心意啊!他慌忙咽下,清了清嗓子,强装长辈威仪:“咳咳…两位师侄免礼,请…呃…请坐!”他小眼睛贼亮,“就是…这个称呼的典故,方不方便给师叔我解解惑?”
小沙发被李一杲两口子填得满满当当,没半点缝隙。李贵君夫妇浑不在意,径自从墙边拖过两张小板凳,咯吱一声摆在茶几对面落座。李贵君这才解惑道:“不瞒师叔,我与内人的师尊,皆是祖师座下开山第一支‘无问七子’门生,按辈分,自然是大师兄。而两位师叔您呢,出自祖师第二十四支‘无问七子’一脉,那便是我家师尊的‘师弟’。故而称您二位一声‘二十四师叔’,名正言顺。”他顿了顿,指尖比划,“‘二十四大’,即第二十四支无问七子团队魁首之意;‘二十四四’,自然是团队中的老四了。”
李一杲虽知老道开枝散叶收徒甚广,可具体数量今日才算头回听清——拢共就二十四支队伍!好家伙,自己排老二十四乘以七,脑袋顶上还压着足足一百六十一位师兄师姐,这顶头压力,简直比房贷还沉甸甸!
“哎,那你俩的师尊…得道成仙了没?”李一杲八卦心起,搓着手追问。
李贵君先前的客套瞬间收了精光,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师叔,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欺师灭祖啦!”他语带调侃,“开山大弟子那帮人都还没羽化登仙呢,您这意思,是盼着祖师爷羞愧难当,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有——道——理——!!!”
蓦地!一道旱天雷似的炸喝毫无征兆劈进小木屋!那腔调、那洪钟般的音色,活脱脱就是无问僧本尊开金口!顿时,屋里四个脑袋“唰”地转向声源方向——空空如也!四人眼珠瞪得溜圆,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噼里啪啦炸开无声的电波:“老天鹅!是那老顽童在隔空听壁角?!”
“噗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就在众人心跳如擂鼓,脊背冷汗直冒的当口,墙壁上那块原本暗着的屏幕“滋啦”一声亮起。只见屏幕上: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小裙子的滴滴兔,正在一个由无数闪烁电子草稿纸、乱码符号堆成的虚拟草垛里打着滚!它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全身绒毛都在发颤,两条数据小腿在空中蹬得那叫一个欢实,整个兔影在草堆里一拱一拱,活像只掉进毛线球的抽风仓鼠!原来刚才那声吓死人的“有道理”,全是这小兔崽子模仿祖师爷声音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