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又是一阵兵器声。
老者皱了皱眉头,长身而起。
道路扭来扭曲,老者穿林而过,草叶抖了几抖,甩掉了叶尖上的一滴水珠。
道上三人,老者停下,衣衫猎猎,雨,并不能落在他身上。
蓦然,空气一紧,雨滴停了一丝,转瞬席卷了三人。
三人荡开数丈,阵阵白气,贴在身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软了起来,衣角飘扬。
“呛呛呛”三声,三把剑,寒光闪闪。
随即,轻微的“当当”声响起,雨滴落在剑上,剑身朦胧,好似三道光柱,直指老者。
老者只是试探,没有进攻。敦题山有敦题山的规矩。
“三位,这种天气,路边赏雨倒是别具一格。”
“不在雨中,怎知雨的大小?”
“有道理,那今天的雨是大还是小?”
“是大,也是小。”
“也是,大与小,本就没有界限。”
叮叮叮!
又是一阵声响。
一道光柱抖了一下。
“三位在等人?”
“莫非老丈也在等人?”
“我已经等到了。”
话音未落,老者的剑已出手。
这一剑,没法形容。
剑,好似很长,一头在老者手上,一头在远处,只是没看到出手。
又好像一道光柱,瞬间从这头到了那头。
光柱反向收起。
这一剑,被挡了下来!
这一剑,她没有看清,还是出了剑。刚才,她的剑抖了一下,这次没有抖,退了三步。
这一剑,剑前的人走过一道生死,起手略挑,手腕抖处,五剑一体,推出三尺有余。
五剑,所过之处,阵阵白雾,剑尖藏在其中!
老者一起手,斜刺里来了一剑,平淡无奇,却在必经的道上击起白雾,袅袅上升。
招不用老,剑,不可思议的转了个方向,迎向白雾的主人。
又被人挡了下来!
老者出了三剑,被人化解一剑,两剑被人挡了下来,人却被逼退了三步。
白雾团团,或大或小,好似河面的水珠,密集得看不清是起还是落。
渐渐地,白雾来不及消散即被打散,变得更加凌乱,小到一闪而逝,新生的白雾更快,消散之前把他们串了起来。
剑气荡过,泥水四溅,草叶跌落,连同叶尖的水珠一起。
老者衣衫飘飘,那三人的衣服重新贴在了身上。
蓦然,老者闪身退出数丈,剑横扫,逼得三人无法前行。
剑随即虚幻,身如鬼魅!
叮叮叮!
一声闷哼。
老者后退数步,雨滴落在身上,肩上随即湿透。湿透的衣衫积不住水,几息之间,衣衫贴在身上。
对面一青衣人,一柄剑,直指右下角,站在三人前。
“敦题山,还轮不到你们来撒野!”
青衣人的话,犹如拉家常。
“想不到堂堂敦题山山主,只不过是背后出手之徒。”
“背后出手么?那你走不出茶楼。”
青衣人,连语气都没有变。
“留下一条手臂,即刻滚出敦题山。”
老者双目尽赤,几欲喷火。
“还有河边那些,别玷污了敦题山。”
青衣人的剑,青色,剑尖一滴水珠,晶莹剔透。
老者一咬牙,手臂还未落地,身形冲向了河边。
河边,土包旁,十来人,横七竖八,雨水落在身上,到身下血红,河沿猩红,大雨之下,慢慢变淡。
剑,插在地上,独臂连点。
少倾,摇摇晃晃几人站起身来。
十来人扶持着,站成一排。
大雨冲刷掉了泥浆,身后的泥水微微泛红。
“走!”
老者走在前,沿着河边,茶楼,在不远处。
青衣人还在路边。
窸窸窣窣声中,一人从河边走来。
先是脑袋,愣了一息,连滚带爬,摔了数次。
“你们怎么了?”
三人没有回答。
青衣人转过身来,四人低下了头。
“你们四个,还真能给人丢脸!”
青衣人剑尖的水珠,抖了几抖,终于掉落。
“从今天起,你们打不过新来的那个,禁止下山,清明也不行!”
“是。”异口同声。
青衣人消失在拐角处。
“扑通扑通”四声,四人跌倒在地。
最后来的那人,翻身爬起来:“你们,怎么伤得这么重!?”
“死不了,你先看看童一禾。”
“别碰我!”
这一声喊,童一禾一口鲜血。
她没有外伤,但伤最重。老者最后的出手,他挡了七剑,内伤不轻。
令狐泰,挡了四剑,挨了四剑,剑伤及骨,但避过了要害。
韶兴贤挡了四剑,挨了三剑…
印正,河边那位,算起来,伤最轻。
敦题山上,长长的走廊围着七座碑一圈。
走廊很宽,三丈有余。
靠外半边,六尺一隔,门,两尺宽,散碑们住在这里。
能在敦题山有一席之地,也是一种荣耀!走廊前,雨里,一圈泥地,和碑前一样,用于切磋。
而碑主,每人都有自己的房屋。
自己的荣耀之地,能力范围内,收拾得妥妥帖帖。
能力之外的,需要花钱请人。
请人很贵。
桥兵免费。
比如,屋顶有个洞,这种事情,对于练武的人来说,就好比武功到了瓶颈,无能为力。
男子倒也无所谓,随便贴个补丁,不漏雨即可。随便找根竹子,接水到屋外也成。再不济,弄个罐子接水也能凑合。
诸葛依的房子,一直很结实。
几天前,一只乌鸦在屋顶站了少许,留下一团白。
青色的瓦,一团白老远就能看见,诸葛依不能忍,于是变成了一个窟窿。
碑主的房子,敦题山很讲究,弄出窟窿之后,诸葛依才发觉无能为力。
小雨不觉得,大雨要了命!
诸葛依把桥兵喊了过来,才发觉有问题,又去把乌康叫了过来。
乌康解决不了,诸葛依知道,主要看桥兵是否有办法。
请人,要不少钱。
“取下来的瓦呢?…”桥兵话说了一半,盯着门口。
童一禾,面色苍白,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