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觥筹交错尽调侃,推杯换盏无真言,酒确实下得很快。
客栈只有一种酒,好与坏都没得挑,这倒省去了攀比,或许也是如此,生意不错。
酒,老板易和亲自酿造。
酒窖,一楼最西侧,易和酿酒之处,任何人不得窥探。
一盏油灯,蚕豆大小,悬挂在酒窖当中。
浓浓的酒味,闷热,巨大的酒缸占据了一边。
另一边,长桌一张,头上,易和挽着袖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四人坐在两旁,三人黑衣蒙面。
桥兵在此的话,他肯定认得第四人,赫然是张三。
“上头很想知道进展,各位,何不畅所欲言。”首先说话的是易和。
“足下牢三十七人,暂时由子山调配。”右侧下方的黑衣人看了看对面的黑衣人道,“不过有七人擅自行动,被人诛杀。”
“三十七人今在何处?”易和皱了皱眉道。
“白水镇。”被成为子山的黑衣人拱了拱手道。“三十七人不能涉足南向镖站。”
“为何?”
“七杀令没有撤回。”
易和的手又敲了敲道:“七杀门,又是七杀门,尔苏,你有办法?”
左侧第一位黑衣人,应该叫尔苏,指了指张三道:“这位不是七杀门的么?”
张三咳了一声道:“七杀令,我可取消不了。”
“七杀门呢?”易和淡然道。
“七杀门,并不单独存在,还有五门,还有敦题山。”张三侃侃而谈,“敦题山,天下武林圣地,对此动手,只怕不光是武林暴动,朝廷内也难以…”
“我也是随口一说。”易和没让张三继续说下去,“文石,你的事暂时缓缓,先全力支持子山。”
文石点了点头。
“尔苏城还有何人?”子山沉吟几息道。
“尔苏城?尔苏,还有谁?”
“尔苏城,你很熟悉。”尔苏,眼皮都未动一下。
“尔苏城由尔苏负责,有事交给他处理。”
“没事。”
“巴王城有一事,近期谁有空?”
“易老板说笑了?”张三笑了笑道,“你明知就我闲着。”
“你,得子山同意才行。”
“没事。”
“巴王城何事?”
“有传言,什么盛世神医派人前往巴王城,此时上头很关注。”
“巴王城还是神医?”
“那要看什么情况。”
“那我该当如何?”
“枉死街头,这样的事情,越少越好。”
“包括我?”
“不包括。”
张三哈哈一笑道:“那还真是越少越好。”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桥三次,易老板,该如何处理?”
“武林内斗,随他们去。”
“掌柜的,酒没了。”酒窖外面,远远一声大喊。
易和应了一声,起身绕到门口。
“桥三次,你们认识不?”文石看了一圈道。
“不认识。”
“没见过。”
“你认识?”
巴王城。
往昔辉煌依稀可见。
城门气势磅礴,但年久失修,城门上三个字没有了往日的光鲜。
街道宽阔,五辆马车并行也不觉得拥挤,现在只有行人,过路费时。
偌大的广场,数百丈之广,现在除了几条道,已是杂草丛生。
在城东南角,曾经的繁华浓缩在此。
街道依然宽阔,中间成了货郎聚集地。
行人穿梭其间,并不觉得费时。
醉小憩。
三个字,古色古香。
右书“茶亦醉人何必酒”,左书“书能香我无须花”。
二楼散客。
角落里的桌子上,一杯茶临窗,人亦临窗。
远远的收回目光,一声长叹:“昔日难言今更难,花去叶落断残垣。”
老者正是樊武胜,一天,一杯茶,已成清水。
醉小憩有醉小憩的规矩,一次茶,一次情。
樊武胜,有些失落,门口撞上了一位女子。
“老不正经的,不长眼啊!”
女子一声惊呼,樊武胜愣了愣神。
“咋的!撞了我还瞪我?”女子眼睛瞪得老大,怒目而视!
“哑巴!我最喜欢哑巴!”
旁边的几位女子笑嘻嘻瞅着樊武胜。
樊武胜没有说话,任由女子拉走,留下一路嬉笑。
乒乒乓乓的关门声,震得四处探头探脑。
“看什么看!都滚远点!”
女子探头怒骂,“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扑通!
女子忽然跪下。
“老爷!”声音很轻。
“你是何人?”
“奴婢紫苏拜见老爷。”
紫苏哭哭啼啼,话语断断续续:“没想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老爷,老爷,这些年过得还好。”
“谁教的手势?”
手势,中指食指弯曲,拇指在后方上下滑动。
“夫人教的,她说紫苏死心眼,所以教了我…”
“你为何在此?”
“老爷,此地不宜说话,我又不知你将会何去,出此下策,望老爷恕罪。”
樊武胜抬头看着屋顶,好一会儿道:“无妨,但说无妨,你先起来。”
紫苏站了起来,贴身之处,掏出一张牛皮纸,递给了樊武胜。
“得罪了,老爷。”
“无妨。”
樊武胜的衣服被扯的七零八落,被推出了屋子。
紫苏披头散发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哐当”一声又关上了门。
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樊武胜一身黑衣蒙面,几个跳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尔苏城。
欢喜姐妹。
无常不小心说漏了嘴。
从此被缺点烦得要死。
“掌柜的,你人脉广,从我工钱里面扣,一定帮忙打听到桥少侠的消息。”
“你才是武林中人,我有什么本事?”
“掌柜的,我不要工钱,镖局的钱都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
“那你要我咋样?”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在镖局认识人吗?镖局消息灵通,你找他们打听才是。”
缺点一拍脑袋,一溜烟就跑了,少倾折了回来:“掌柜的,我的工钱你扣不?”
“你猜。”
缺点一跺脚,消失在门前。
不出一个月,桥兵,桥三次消失了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宁子民坐在二楼,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这又是哪来的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