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软一点的藤椅上有一人。
桥兵愣了一下,原本路过,拐了个弯。
“你不应该在七杀碑么?”
“这椅子不错,哪里买的?长街上没有这种椅子和凳子。”
“既然没有,何处去买。”
“这椅子可有主人?”
“椅子是我的。”
“我坐这张。”
“你为何在此?”
“我想请你帮我下一趟山。”
“为何?”
“…打不过你,不得下山。”
“我们没打过。”
“做不到一击必中,对于七杀碑来说,就败了。”
“你可以试试。”
“…我现在不想打架…”
“为何是现在?”
“托天祠为何对你出手?”
“不知。”
“我也好奇。”
“下山何事?”
“敦题山客栈,禾一童。”
“何时?”
“这看你。顺便说一句,长街有条规矩,天黑别出门。”
“多谢。”
天相碑,除了不少人愁眉苦脸之外,和以往没多大区别。
不是因为守碑人受伤,而是因为想去结合的碑,堵不住门。
诸葛依结合了七杀碑,乌康结合了天梁碑…而这些新晋碑主,武功确实有些差距,往往几人前往堵门,被一人打回。
桥兵说过,这事不能求助外力。天相碑不差,理解不够结合其他碑也是枉然。
当然,有人听了,潜心参悟天相碑。有人听就有人不听,这些碑主一张脸耷拉着老长。
当年敦题山第一次变革,也是因此。
绝大部分人在六碑之间乱串,到头来却是一碑不成。
六碑分开之后,各碑齐头并进…那是一段辉煌的历史。
桥兵,耐心不错,做事也比较认真。
碑门打开,直至午时,是切磋时间。
一夜的沉淀,需要验证。
切磋分两类。
一类人听从了桥兵的建议,弥补了自己的短处。另一类也听了,继续深究自己的长处。
在桥兵看来,这两种都没错。弥补了短处的或许找到了路;深究长处的或许是在建桥,引桥越长,桥越稳。
有句老话,如果教不会别人,只能说明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桥兵受益匪浅。
午时过后,桥兵一般都会去天府碑。
对于这块碑,桥兵始终不得要领。天府碑讲究气质,也就是内在,如何做到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缺一个契机。
午时的长街,香气逼人。
有人打着饱嗝,有人还在选择去哪家;有人形单影只,有人前呼后拥…
长街,自己做饭的很少,主要是难吃。虽说大厨一般都是男的,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做出来还真难吃。
吃着吃着就习惯了这种事,需要有固定的做法,这还要求有个人来管。
长街上有几个女人,长街人都知道。
一个在山脚下,威远镖局总镖头。一个在街的那头,裁缝铺老板。剩下的都是客栈老板娘。
敦题山客栈,并不是最大的客栈,是最老的客栈。
为了显示他的岁月,牌匾看上去很破旧,桌椅亦是如此,一股沧桑扑面而来。
客栈人不少,和其他客栈稍有区别,交谈轻声细语,客栈并不喧哗。
“客官面生得很,想必第一次来,本店招牌菜是腊味肉,值得一试。”
“我来找一人。”桥兵不想在此吃饭,主要是钱不多,而有个人特能花。
小二笑容依旧:“寻仇也要吃饭。”
“请问禾一童在吗?”
“客官,请稍等。”
“一壶茶。”
茶上得很快,但禾一童没来。
“客官,我问过了,这里没有禾一童,也没人知道禾一童是谁。”
“那我再等等。”
“那你吃点什么?”
腊味肉,物有所值。
玄色布袋,小巧精致,很符合童一禾的身份,但桥兵拿着就不是很应景。
桥兵想了半天,才把它摆在手边。
食客越来越少,桥兵的茶越来越淡。
桥兵正欲收起布袋,一阵脚步声靠近。
“小哥,这布袋你从何处捡来?”
女子声音,一身劲装,颇为干练,至于脸,桥兵向来不看。这布袋,不合时宜很久,看的人不少,搭话的只有这位。
“你最好去看一下它的主人。”
桥兵收起布袋。
“小哥为何如此着急,奴家还未吃饭,何不一起?”
“在下有事,恕不奉陪。”
“童一禾在哪?”女子声音压得很低。
“敦题山上,下不来。”
“你撒谎,她下不来,你如何得知?”
“她说的。”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女子缓了几息道。
“不想。”
桥兵听到了牙齿响。
“不打扰你吃饭了。”
敦题山上,桥兵坐在屋前的椅子上。
落日的余辉和眼睛平齐,一半明亮,一般黑暗。
竹桌上,玄色布袋,在等它的主人。
远处,一人款款而行,胸口以上一片金黄,以下漆黑一片。
“你倒是省事。”
“我总归下了山。”
“你不相信她?”
“我不认识她。”
“你是不相信我?”
“你凭什么相信我?”
“敌人的敌人,多少有点可信。”
“或许。”
童一禾甩着布袋,边走边道:“下次,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走着,顿了顿,回头抛了一点东西道:“这你是中午的饭钱和茶钱。”
“最后丢给了我,路费就不给了。”
难不成我成了送信的?桥兵摇了摇头。
最后一丝阳光,倔强得撕下一片夕阳,堵在山巅。云在欢送,羞得满脸通红,亦或许是夜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