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李相三把火(2 / 2)

天萼 静好居 3359 字 8个月前

哪知皇帝,依然一手托着耳环,悲泣不已。对宽慰自己的吴央,回想述说起曾经出使来回,也在五马山上,如何顶风冲雪,出生入死。联想父皇,何其艰辛。不禁又悲从中来,哀不胜情。

皇帝得到邢氏耳环后,相当珍惜。即授予皇后邢氏亲属,二十五人为官。

吴央思忖,一人遭难,福荫全家,娘家人也算因祸得福。

说起五马山,吴央不禁想起,那个她在燕山遭遇的土匪头子马扩,果然如他所言“行大义”了?行在,已经得报,和州马扩,在此筑寨抗金,两河响应者众。

五马山位于石门(石家庄)赞皇县。五马山最为著名的,为五匹石雕骏马。在石马左侧有两个马童,雕刻技艺高超,面部表情生动。传说五匹石马,它们在夜间变成真马下山偷吃农田里的小麦幼苗,被发现后,打断一匹石马的头而得名。

五马山是赞皇县东部的天然屏障。主峰海拔340米。登上山巅,可西望巍峨的太行群峰,可东眺辽阔的华北平原。

马扩,在此举义抗金,很有战略眼光。

七八月间,不断传来伪廷官员,因被弹劾而放逐的,大多在途中,被人追杀。

接着,李纲汇报,查出张邦昌僭居内庭时,以赵宋皇宫女人侍寝一事。并将一干证人,带来当面陈述。以及探子报,金廷以“楚帝张邦昌被废”为借口,不仅要再发兵南下,复辟楚廷。而且扬言,如若张帮昌被杀,就要再另立朝廷,代替张邦昌。

皇帝闻之,勃然大怒。廷议后,又下诏令:本念张邦昌称帝,是迫于金人之势,却“内衣赭衣。履黄裀,宿福宁殿,使宫人侍寝,心迹如此,甚负国家。尚加恻隐,免死。令潭州拘押之,全其家人,免连坐。”

诏书抵达潭州。张邦昌读完诏书,怅然喟叹。未等地方官吏,前来缉拿,登上平楚楼,自缢而死。

张邦昌自杀消息传来,普遍舆论导向皆认为,其终因窥视帝位,自食恶果,为人所不齿。

吴央为之感慨,张邦昌一生,仅活了47岁,登皇位不过33天。为了让他能够活下去,她虽然已经尽力了,仍然不免因而郁闷。“初见王至交”之刘光世、张浚、张俊、朱胜非、吴玠、李纲、张邦昌、吕颐浩,这八个人,已经少了一位…

这边尚未缓过劲来,廷议又爆“飞雷”。

岳飞闻金人前军已经发兵,上书陛下,求战北上。枢密院正副御营使,黄潜善和汪伯彦看到岳飞的上书,批示:“小臣越职,非所宜言。”

并公然在都堂上,请奏严厉惩罚岳飞,将他革掉官职,削除军籍,以戒后者僭越。

吴央差点没有一跃而起,宰了他们。嘴角却泛起一丝怪异的微笑。

皇帝目光飘向吴央一眼,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表情。道:“请战乃统制本分,何罪之有?此事,不必再议。”

她强忍怒火,直至廷议结束,悄然退堂。

她牵上羚驹儿,直奔鹏举军营,拉上他就走。言之有重要事情,一起到梁园去,要与红玉两口子商议。

一路上,吴央绷着脸,一句话没有。鹏举猜侧,一定是他的越级奏本,出了问题,给妹子惹麻烦了。

到了梁园,红玉见他俩的突然造访,也意识到出了什么意外。赶紧引他们入内,叫来良臣。

坐下后,吴央平静地,将有关鹏举请战的廷议过程,叙述一遍。

然后,语气比较重地问鹏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我还不知道你的心事吗?本来就打算请求陛下,派遣你随宗泽去。结果遇上曹勉南归、张帮昌自杀二事,陛下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压下,不敢声张。你倒好,蒙着头,撞上了。你不就是因为,接连几个月无仗可打,心手皆痒痒了么?如果不是因为妹子在廷上,陛下强行将此事压下。后果是什么?不仅被一撸到底,还会被处以僭越之罪。你不知道吗?”

她看了大家一眼,接着道:如果被他们一撸到底,一切归零,就得从头再来。人生,经得起几次从头再来?我们当然不是纯粹为了品阶,而是只有更高更大平台,才能发挥更大作用。同时,也能够施展自己更大抱负。

另外,你以为我们与陛下,有私交关系,陛下就是我们哥们了?错!

在安阳,我们曾经议过,无论赵构什么身份,我们永远要摆正自己位置,公私分明。朝堂之上,他是皇帝,是论事不论感情的。一次两次,或许可以通融,还有下次吗?

是以,鹏举兄,切记这次教训。今后,有何大的个人举措,一定要先与妹子商量着办。

等她说完,鹏举道:“中原真定以北一线,已经战火不断,我能不着急吗?我知道僭越之罪,可黄、汪皆为主和之流,报请他们有何用?我怎么能够想到,陛下还没有看到,他们就敢压下而处置了?”

良臣道“这你可能不知道,凡各类奏折,皆先行分类而送各部。经各部议处后,才会上达天听的。你所奏乃请战疏,自然到了他们手上。你想啊,我等品阶,皆非经他们议请,而由陛下直接擢拔,他们岂能不因此,而心存芥蒂?正愁找不到机会,整治我们呢。在这种情况下,我等自当先行夹着尾巴,低调做人才是。不然,必然给陛下制造麻烦,从而可能使陛下,认为我等不可造就。”

“就是,鹏举你行事轻率了。本来,如果先由妹子切合时机地,先行为你在陛下面前打底,则容易一蹴而就。现在,妹子做起来,就颇费周折了。”红玉附和。

鹏举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不断挠头。

吴央道:“此事先不再议,反正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提起这,只是为了总结教训。今天来,是为了另外预感,要与你们商议。”她看向大家,神色凛然道:本来,想以后再议的。可鹏举之事,已经骑虎难下。我们自当顺势,促成鹏举心愿。当然,不能自己独立北上,应当与宗泽合军。由于此去,我们将反向,分别而北上、南下,各赴生死。所以有些事,当事先心中有数。

你们还记得济州聚会吗,宗泽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言之当“只争朝夕”。因为之前,我推算过宗泽八字,也看过他手纹,再结合其面相,得知宗老将军,寿限将至矣。恐怕,过不了翌年了。估计在明年夏季,宗泽将有生命之忧。因而,鹏举你只能前往汴京,配合宗泽作战。如此不仅仅因为私人感情,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由于往后的一两年内,陛下可能将遭遇前所未有的险境。其安危,即大宋安危,这是共识。是以,陛下安危,将仰赖宗泽、鹏举等阻敌于北,以削弱敌寇南下追击力度。韩将军与红玉等在南,力排敌寇对陛下的一路围追堵截。

是以,我们与鹏举,将形成南北两隔,而且距离会越来越远,外加战火连绵,联系困难,不得不先行未雨绸缪。

——说到这,吴央就鹏举在宗泽那,该如何关注各个方面,与如何采取相应举措,提出设想,请大家一起商议,拿出供鹏举参考的意见。

接着,她提出假如某时,发生的意外事件,要大家商议,如何对付,比较妥当。

“吴央,你告诉我是哪些个龟孙子,我现在就宰了他们,不就啥事没有了?还议什么?”

吴央笑了。道“大哥,我说的是假如呢。要是这么简单,届时,我自己就可以事先,把他们首恶灭了。问题是,冥冥之中,有些劫数,是要让其发生的。只有等该有的经过走完,我们再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才可减少,或者不至转移,甚至可能演变的,其他更恐怖之劫数。按周易演绎说,对待劫数,犹如对待江河洪水,不能堵,只能导。否则,看似此处堵了,必酿它处不可知的更大灾难。那就连未雨绸缪的机会,都没有了。”

鹏举又挠头“原来,这么玄啊!那你说说具体的。”

于是,吴央就届时可能发生的环节,要鹏举、红玉、良臣,各自拿出办法。要大家权当有这回事,却始终没有透露人名。

经过反复磋商,形成一致意见后,吴央言之要赶紧返回,她是“溜号”而来的。一定要在陛下,发现她私自外出之前,赶回应天府。

吴央、鹏举,自是一路快马,迅速返回。谁曾想,与鹏举分手后,刚到应天府门口,就被人守候而堵住了:“陛下要小的在此等候,传吴都尉一回来,就到御书房去。”

吴央心里直叫苦,她真是一点点自由的空间,也没有。